送李少府之任临邛
唐 · 无可
译文
邛南方作尉,调补一何卑。
到邛州南边去担任县尉,这调补的职位实在令人感叹何其卑微。
发论唯公干,承家乃帝枝。
你发表议论时的才干堪比刘桢,你的家世出身更是皇室宗族的后裔。
山长风褭栈,江荫石和澌。
连绵的蜀山上,山风在栈道间盘绕;江水映着两岸山石的阴影,水面上还有残冰随流而下。
旧井王孙宅,还寻独有期。
那旧时的王孙宅第旁的古井,将来我们一定还有机会再去寻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李少府赴任临邛(今四川邛崃)县尉之作。
"少府"是唐代对县尉的尊称,"之任"即赴任。临邛在唐代属剑南道,地处蜀地,山川险峻。诗中写到了蜀道的栈道、江水、冰川等地理特征,末联以"王孙宅"的典故暗含对友人此行的期许。全诗在送别中融入了对蜀地风光的描绘,情调古朴而含蓄。
逐句解读
「邛南方作尉,调补一何卑。」首联点题,交代友人赴任之地与诗人的感慨。
"邛南"即邛州之南,指临邛;
"作尉"指担任县尉,品秩较低。
"调补"即调任补缺,"一何卑"以反问感叹的语气表达对友人被调往偏远之地担任卑微职务的不平。一个"卑"字既指职位低微,也暗含对此安排的不满,为全诗奠定了感慨的基调。
「发论唯公干,承家乃帝枝。」颔联赞美李少府的才能与身世。
"发论唯公干"意为他发表议论时的才干堪比建安七子之一的刘桢(字公干),以古人比喻其文学才能。
"承家乃帝枝"指他出身于皇族宗室("帝枝"即皇族的后裔),说明他出身高贵。这两句是对首联"一何卑"的呼应——如此有才华、有身份的人,却只做了一个小小的县尉,更显得屈才。
「山长风褭栈,江荫石和澌。」颈联想象蜀地的山川风貌。
"山长"写蜀山的连绵不绝,"风褭栈"写山风掠过栈道的景象——"褭"通"袅",形容风在栈道上缭绕盘旋。
"江荫石和澌"写江水倒映着两岸山石的阴影,"澌"指解冻的冰块或浮冰,暗示蜀地江河中尚有残冰随流而下。这两句以栈道和冰澌两个典型的蜀地意象,生动地再现了入蜀途中的险峻与寒冷。
「旧井王孙宅,还寻独有期。」尾联用典收束,表达期许。
"王孙"指贵族后裔,这里暗指李少府的皇室宗亲身份;
"旧井王孙宅"化用楚辞"王孙游兮不归"的典故,也可能指临邛有与皇室有关的历史遗迹。
"还寻独有期"意为将来一定还有重逢的日子。诗人在送别时表达了对再会的期待,以化解离别的伤感。
艺术手法
其一,以才德与际遇的对比表达不平。颔联以"公干"之才和"帝枝"之贵,反衬首联"一何卑"的处境,形成强烈的反差,含蓄地表达了对人才不得重用的不平。这种以赞代讽的手法,比直接抱怨更为有力。
其二,蜀地意象的精确运用。"栈"(栈道)和"澌"(冰澌)都是入蜀路途中的典型意象,前者写山路之险,后者写水路之寒。这两个意象的组合,准确传达了入蜀行程的艰辛,也暗示了友人赴任之地的偏远。
其三,用典的含蓄表达。尾联"王孙"之典出自楚辞,既有送别的意味("王孙游兮不归"),又暗合李少府的宗室身份,一语双关。
"独有期"三字将别情转化为对再会的期盼,含蓄而有温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感慨友人屈才远调为主线,将身世之感融入送别之情。中间两联最为精彩:颔联以古人和皇族的双重比拟赞美友人,颈联以栈道和冰澌的蜀地风光描绘行程之险。全诗结构严谨,首尾呼应,以"卑"字起、以"期"字结,从感慨不平到期盼重逢,情感脉络清晰。诗风古朴含蓄,体现了贾岛诗派"炼字炼意"的创作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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