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望远山送客归
唐 · 无可
译文
遥山寒雨过,正向暮天横。
远方的山峦在一场寒雨之后,正向着暮色的天空横向绵延。
隐隐凌云出,苍苍与水平。
远山隐隐约约地高出云端,苍茫的山色在远处仿佛与水面齐平。
何时凝厚地,几处映孤城。
那厚重的山峦不知何时就凝铸在大地上,在几处地方倒映着孤零零的城池。
归客秋风里,回看伤别情。
归乡的旅人走在秋风之中,回头远望,心中涌起离别的伤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望远山"为主题,兼写送客归乡之情,是无可咏物兼送别的复合题材之作。
"赋得"为唐代诗人常用的拟题方式,意味着以此为题进行创作。诗从远景山色入手,层层推进,由山及城、由景及情,最终落脚于归客回望时的离别之伤。全诗以写景为主而情寓其中,体现了无可诗歌"以景结情"的典型风格。
逐句解读
「遥山寒雨过,正向暮天横。」首联写远景。
"遥山"点题"望远山","寒雨过"交代天气状况,寒雨初歇,远山在暮色中横向绵延。
"暮天横"三字勾勒出雨后傍晚远山的轮廓,山势如屏障横亘天际,气象苍茫。一个"横"字将远山的绵延之势写活,极富画面感。
「隐隐凌云出,苍苍与水平。」颔联继续刻画远山之态。
"隐隐"写远山的朦胧隐约,若有若无;
"凌云出"状其高耸入云的姿态。
"苍苍"形容山色的苍茫深青;
"与水平"写远山在视觉上与地平线齐平,这是透视原理中的视觉现象——极远处的山脉仿佛与水面相接。两句从两个角度描写远山:既写其高(凌云),又写其远(与水平),构成完整的视觉印象。
「何时凝厚地,几处映孤城。」颈联由山及城,拓展空间。
"凝厚地"形容远山仿佛凝铸在大地之上,厚重而沉稳;
"几处映孤城"写远山的倒影映照在孤城附近的水面上。由远及近,由山及城,将远山的描写与人间聚落联系起来,为下文写人事做铺垫。
「归客秋风里,回看伤别情。」尾联转入人事,点明"送客归"的主题。
"归客"即归乡的旅人,"秋风里"呼应首联"寒雨"的时节感。
"回看"是关键动作,归客回头远望,望见的正是前面的"遥山",由此将全诗的写景串联起来——原来前六句所写的远山,都是归客回望所见之景。
"伤别情"直接点出离别的伤感。
艺术手法
其一,由远及近、由景及情的层层推进。前六句全是写景,从"遥山"到"孤城",空间逐渐收缩;末二句骤然转入人事,将前面的写景全部转化为归客回望所见,使全诗结构浑然一体。
其二,透视效果的精确捕捉。
"苍苍与水平"准确地写出了远山在视觉上与地平线齐平的现象,这种对视觉经验的细腻观察在唐诗中并不多见,体现了无可对自然景象的敏锐感知力。
其三,回环照应的章法。首联"遥山"与尾联"回看"前后呼应,使全诗形成一个闭合的视觉回路——诗人先写望到的远山,最后揭示那是归客回头所望之景,构思精巧。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远山为核心意象,将写景与抒情融为一体。诗人对远山的描写层次丰富:有雨后暮色中的横亘("正向暮天横"),有隐约凌云的高耸("隐隐凌云出"),有与水面齐平的远距感("苍苍与水平"),还有映照孤城的倒影("几处映孤城"),多角度、多层次地呈现了远山的视觉形象。末联将写景归束于人事,以"回看伤别情"点醒全篇,使前面的山水描写都带上了离别的情感色彩。全诗构思缜密,写景精工,是无可写景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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