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嵬驿

唐 · 温庭筠

译文

穆满曾为物外游,六龙经此暂淹留。

周穆王曾驾八骏遨游天外,六龙驾的车经过这里曾短暂停留。

返魂无验青烟灭,埋血空生碧草愁。

返魂之术没有灵验青烟已经熄灭,埋在土中的血只空自催生了碧草含愁。

香辇却归长乐殿,晓钟还下景阳楼。

香车已经回到了长乐殿,晨钟仍然从景阳楼上传来。

甘泉不复重相见,谁道文成是故侯。

在甘泉宫再也不可能重逢了,谁说文成将军是旧时的侯爵呢。

赏析

题解

《马嵬驿》是温庭筠的一首七言律诗,以马嵬坡杨贵妃之死为题材的咏史诗。马嵬驿是唐玄宗避安史之乱西逃途中赐死杨贵妃之地。温庭筠此诗不同于一般的红颜祸水论调,而是以细腻的笔触写出了这一历史悲剧的哀婉与无奈,含蓄地表达了对帝王与贵妃之间爱情的同情。

逐句解读

「穆满曾为物外游,六龙经此暂淹留。」周穆王(穆满)曾驾八骏遨游天外,六龙驾的车经过这里曾短暂停留。“穆满”即周穆王,以周穆王西游暗喻唐玄宗西逃,“六龙”指天子驾车的六匹马。

「返魂无验青烟灭,埋血空生碧草愁。」返魂之术没有灵验,青烟已经熄灭;埋在土中的血只空自催生了碧草含愁。“返魂”用《还魂记》中返魂香的典故,意为杨贵妃已死不可复生;“埋血空生碧草愁”化用苌弘化碧之典,以碧草象征死者的哀怨。

「香辇却归长乐殿,晓钟还下景阳楼。」香车已经回到了长乐殿,晨钟仍然从景阳楼上传来。“却归”写玄宗在安史之乱平定后回到长安,“长乐殿”“景阳楼”都是宫殿建筑。物是人非,宫殿依旧而贵妃已不在。

「甘泉不复重相见,谁道文成是故侯。」在甘泉宫再也不可能重逢了,谁说文成将军是旧时的侯爵呢?“甘泉”指甘泉宫,“文成”用文成将军的典故。末联暗示唐玄宗虽然回到了长安,但一切已不可挽回。

艺术手法

一、以古喻今的巧妙:用周穆王(穆满)暗喻唐玄宗,以古之帝王的远游比喻今之帝王的逃亡,避免了直接议论当代政治的敏感性。

二、色彩意象的对比:“青烟灭”与“碧草愁”,青碧的冷色调贯穿颈联,渲染出死亡与哀愁的氛围。

三、空间对比的强烈效果:“香辇却归长乐殿”(生者的宫殿)与“埋血空生碧草愁”(死者的墓地),生与死的对比令人动容。

四、以问句收束:“谁道文成是故侯”以反问作结,暗含对“红颜祸水”论调的质疑,含蓄而有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温庭筠咏史诗中的佳作,以马嵬驿杨贵妃之死为题材,含蓄而深沉地写出了这一历史悲剧的哀婉。“返魂无验青烟灭,埋血空生碧草愁”一联以凄美的意象写出杨贵妃不可复生的悲剧,“碧草愁”三字以草木含情的手法将无生命的自然景物赋予了哀怨的情感。全诗不直接评论政治是非,而是以艺术的笔触再现了这一历史悲剧,格调哀婉而不失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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