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古词
唐 · 温庭筠
译文
左亦不碌碌,右亦不碌碌。
左边也不甘平庸,右边也不甘平庸——世人都不愿碌碌无为。
野草自根肥,羸牛生健犊。
野草自然地扎根生长根壮叶肥,瘦弱的老牛也生出了健壮的小牛犊。
融蜡作杏蒂,男儿不恋家。
融化的蜡捏成杏花的花蒂只是虚假,正如男儿不恋家也是不可靠的。
春风破红意,女颊如桃花。
春风催开了含苞的花蕾,少女的脸颊如同桃花般娇艳动人。
忠言未见信,巧语翻咨嗟。
忠直的言语不被信任采纳,花言巧语反而得到赞叹称赏。
一鞘无两刃,徒劳油壁车。
一个剑鞘装不下两把利刃,再华丽的油壁车也是白费力气。
赏析
题解
《碌碌古词》以质朴的语言表达了对世态的批判。
「碌碌」意为平庸无能,诗中反复出现这一词语,以民谣般的节奏讽刺了世人的投机取巧和巧言令色。全诗语言浅近,寓意深刻,与温庭筠惯常的秾丽风格截然不同。
逐句解读
「左亦不碌碌,右亦不碌碌」左边也不平庸,右边也不平庸——世人都不甘于碌碌无为。
「野草自根肥,羸牛生健犊」野草自然根壮肥美,瘦弱的老牛生出了健壮的小牛犊。以自然界的生命力暗示真正的力量来自内在,不在外表的张扬。
「融蜡作杏蒂,男儿不恋家」融化的蜡做成杏花的花蒂——这是虚假的,正如男儿不恋家也是不可靠的。蜡做的花蒂看起来像真的却是假的。
「春风破红意,女颊如桃花」春风催开了红色的花朵,少女的脸颊如同桃花般娇艳。以春天的自然之美对比人工的虚假。
「忠言未见信,巧语翻咨嗟」忠言直谏不被信任,花言巧语反而得到赞叹。直斥世道的颠倒。
「一鞘无两刃,徒劳油壁车」一个剑鞘装不下两把剑,油壁车也是白费力气。末句以比喻收束——做事情不能两面讨好,油壁车(华丽的马车)再漂亮也只是徒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比喻为主。野草肥牛的自然生机与融蜡作蒂的虚假对比,忠言与巧语对比,矛头直指世道的颠倒。
「一鞘无两刃」以日常器具的比喻写出了是非不能两立的道理,简洁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温庭筠诗中语言最为质朴、讽刺最为直接的作品之一,完全脱离了花间词的秾丽风格,以民谣般的节奏和直白的语言批判世态的虚伪。
「忠言未见信,巧语翻咨嗟」一句道出了古今通病,具有超越时代的批判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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