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中作

唐 · 温庭筠

译文

苍莽寒空远色愁,呜呜戍角上高楼。

苍茫寒空远处的景色令人忧愁,呜呜的戍角声传上高楼。

吴姬怨思吹双管,燕客悲歌别五侯。

吴地歌女满怀幽怨吹奏双管,燕地游子悲声高歌告别五侯。

千里关山边草暮,一星烽火朔云秋。

千里关山边塞野草已入暮色,一星烽火映照北方云天正值深秋。

夜来霜重西风起,陇水无声冻不流。

夜里霜重西风骤然刮起,陇水悄无声息已冻住不再流淌。

赏析

题解

《回中作》是温庭筠的一首边塞七言律诗,描写回中(今陕西陇县西北)边塞的秋日景色。全诗以苍莽寒空、戍角高楼、双管悲歌、关山烽火等意象,写出边塞的荒凉与征人的悲苦。末联“夜来霜重西风起,陇水无声冻不流”以极简的笔触写出边塞严寒的极致,意境苍凉悲壮。

逐句解读

「苍莽寒空远色愁,呜呜戍角上高楼。」苍莽的寒空中远处的天色令人愁苦,呜呜的戍角声传上了高高的城楼。“苍莽寒空”写出边塞天空的辽阔阴沉,“远色愁”将天色与愁绪融为一体,“戍角”是守边的号角。

「吴姬怨思吹双管,燕客悲歌别五侯。」吴地的女子怀着怨思吹奏双管乐器,燕地的游侠唱着悲歌告别了五侯。“吴姬”指来自南方的女子,“燕客”指北方的游侠,“五侯”指权贵。颔联以一南一北、一女一男的两个形象,写出了征人和家属各自的愁苦。

「千里关山边草暮,一星烽火朔云秋。」千里关山边草在暮色中枯黄,一星烽火在北方秋天的云层下闪烁。“千里”写关山的辽阔,“边草暮”写边草的枯萎,“一星烽火”写烽火台的孤单灯火,“朔云秋”写北方云层的萧杀。

「夜来霜重西风起,陇水无声冻不流。」夜里霜很重西风刮了起来,陇水因为冰冻而悄无声息不再流淌。末联以陇水的冰冻不流写出了边塞严寒的极致——连水都被冻住了,何况是人?

艺术手法

一、以声写寒:戍角呜呜、双管怨思、悲歌、无声(冻不流),声音从有到无,最终以无声(冻不流)写出了寒冷的极致。

二、空间视野的辽阔:苍莽寒空、千里关山、一星烽火、朔云秋,意象的空间跨度极大,营造出边塞的苍茫辽阔感。

三、对仗的壮阔效果:“千里关山边草暮”对“一星烽火朔云秋”,“千里”对“一星”,极大与极小的对比,壮阔中见孤寂。

四、末联以静写寒:“陇水无声冻不流”以水的冻结和无声写出严寒的极端,不写人冷而冷自见,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温庭筠边塞诗中的佳作,以苍劲悲壮的笔触写出了边塞秋日的荒凉与征人的悲苦。全诗意象苍凉,从苍莽寒空到千里关山,从呜呜戍角到无声陇水,构建出一幅完整的边塞秋日图景。末联“夜来霜重西风起,陇水无声冻不流”是全诗的精华,以水的冻结写出严寒的极致,不著一情字而悲凉自在其中。全诗格调苍劲,与温庭筠惯常的绮丽诗风判若两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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