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友人悼亡

唐 · 温庭筠

译文

玉貌潘郎泪满衣,画罗轻鬓[雨]霏微。

如潘安般俊美的郎君泪湿衣襟,画罗轻纱间鬓发沾着细雨霏霏。

红兰委露愁难尽,白马朝天望不归。

红色的兰花委身于露水之中,愁思难以穷尽;白马朝向天际远望,却再也盼不回那人。

宝镜尘昏鸾影在,钿筝弦断雁行稀。

宝镜蒙尘昏暗,鸾鸟的影子仍在;钿筝的弦已经断绝,雁行的音信稀少。

春来多少伤心事,碧草侵堦粉蝶飞。

春天到来有多少伤心之事,碧草蔓延上了台阶,粉蝶飞舞其间。

赏析

题解

《和友人悼亡》是温庭筠的和诗,为友人的悼亡之作写一首和诗以示慰问。诗中以细腻的笔触写出了友人悼念亡妻的悲痛场景,从容颜的憔悴到遗物的凄凉,从春景的伤感到心灵的孤独,层层铺写,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玉貌潘郎泪满衣,画罗轻鬓雨霏微。」如潘安般俊美的郎君泪水沾满了衣裳,画罗帷帐旁轻柔的鬓发如细雨般纷乱。“潘郎”用潘安悼亡之典(潘安写了著名的悼亡诗),以潘安比友人,写出其丧妻后的悲痛。

「红兰委露愁难尽,白马朝天望不归。」红色的兰草在露水中委落,愁绪难以穷尽;白马朝向天空远望,却等不到归来之人。“红兰委露”以花落喻人亡,“白马朝天”写死者已去往天界不可复归。

「宝镜尘昏鸾影在,钿筝弦断雁行稀。」宝镜蒙上了灰尘但鸾鸟的影像还在,钿筝的弦断了雁行的弹奏也就稀少了。“鸾影在”暗示亡妻的影像还留在镜中,“弦断”喻人亡。“雁行稀”写琴弦断后不再有整齐的音行,暗喻人事的残缺。

「春来多少伤心事,碧草侵堦粉蝶飞。」春天到来了有多少令人伤心的事啊,碧绿的草侵入了台阶,粉色的蝴蝶在飞舞。“碧草侵堦”以草木的繁盛反衬人事的凋零,“粉蝶飞”以蝴蝶的成双成对反衬友人的形单影只。

艺术手法

一、以遗物写哀思:宝镜、钿筝,这些亡妻生前使用的器物如今蒙尘断弦,遗物犹在而人已不在,物是人非的悲凉尽在其中。

二、以潘安典故统领全篇:潘安是中国文学史上悼亡诗的开创者,以潘安比友人,既赞美其深情,也暗示其悲痛之深。

三、以春景反衬哀情:末联“碧草侵堦粉蝶飞”以春天的生机勃勃反衬悼亡的悲哀,春越美,伤越深。

四、对仗中的哀感:“宝镜尘昏鸾影在”对“钿筝弦断雁行稀”,镜与筝都是闺中之物,尘昏与弦断都是残缺之态,对仗精工而情调凄美。

总体评价

此诗是温庭筠悼亡题材中的精品,以细腻深情的笔触写出了友人悼念亡妻的悲痛。全诗从潘安泪满衣的哀伤开篇,经过红兰委露、宝镜尘昏、钿筝弦断的层层铺写,将亡妻的音容犹在与物是人非的对比写得极为动人。末联“春来多少伤心事,碧草侵堦粉蝶飞”以春景作结,在哀而不伤的格调中收束全篇,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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