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 六

唐 · 温庭筠

译文

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

玉炉中飘出残香,红蜡流下泪滴,偏偏照着画堂中满腹秋思的人。

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

眉间翠黛已淡薄,鬓发如云已散乱,长夜里被枕冰冷难眠。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

梧桐树上,三更时分下起雨来,不管离别的愁情正有多苦。

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雨打一叶叶,滴落一声声,在空阶上一直滴到天明。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温庭筠《更漏子》六首的第六首,也是全部更漏子中最为著名的一首。词以「玉炉香,红蜡泪」的密丽意象起笔,以「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的经典意象写秋夜听雨的离愁,以「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收束,成为中国词史上描写秋雨离愁的绝唱。

逐句解读
「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玉炉中飘出香烟,红蜡滴下烛泪,偏偏照出画堂中的秋日愁思。

「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眉间的翠钿已经淡薄,鬓发如云已经凌乱,夜漫长衾枕冰冷。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梧桐树上三更时分下着秋雨,不管离情正在痛苦之中。

「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一叶叶地滴落,一声声地回响,在空阶上一直滴到天明。

艺术手法
全词以秋夜听雨的离愁为主题。前半以「玉炉香」「红蜡泪」的密丽意象写出闺中的华美与寂寞,「偏照」二字暗示烛光无情地照出愁思。

「眉翠薄,鬓云残」以残妆细节暗示一夜未眠。后半以「梧桐树,三更雨」的经典意象写秋夜听雨——梧桐叶大,雨打其上声响清晰,在深夜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不道离情正苦」以拟人手法责备秋雨不顾人的离愁。末以「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收束,以「叶叶」「声声」的叠字和「到明」的时间延续,写出雨声的不绝和愁思的无尽。三个「一」字的重复和叶、声的交替,构成了一种单调而痛苦的音乐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词是温庭筠全部词作中最广为传诵的作品之一,以「梧桐树,三更雨」和「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的绝唱闻名千古。全词以秋夜听雨的离愁为主题,以叠字和声效的运用达到极致,是描写秋雨离愁的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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