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

唐 · 韦庄

译文

昔年曾向五陵游,子夜歌清月满楼。

当年曾经到长安五陵地区纵情游乐,子夜时分清越的歌声回荡在月光洒满的楼台之上。

银烛树前长似昼,露桃华里不知秋。

银烛的光芒在树前闪耀如同白昼一般明亮,在露水滋润的桃花丛中流连忘返,连秋天的到来都不曾察觉。

西园公子名无忌,南国佳人号莫愁。

结交的贵族公子如同信陵君魏无忌那般豪放不羁,相好的南国佳丽如同莫愁女那般美丽多情。

今日乱离俱是梦,夕阳唯见水东流。

如今经历了战乱颠沛,往日的一切繁华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站在夕阳下只见流水不停地向东奔去。

赏析

题解

《忆昔》是韦庄的一首七言律诗,以回忆昔日繁华与今日乱离的强烈对比为主题。前六句追忆当年在长安五陵地区游乐的奢华生活——子夜清歌、银烛如昼、露桃花开、西园公子、南国佳人,极尽声色之欢。尾联笔锋陡转,以"今日乱离俱是梦"的沉重感叹将一切美好化为泡影,只剩夕阳西下、江水东流的苍凉景象。

逐句解读

「昔年曾向五陵游,子夜歌清月满楼。」首联以回忆开篇。

"五陵"指长安附近的五座汉代皇陵,是唐代贵族富豪聚居之地。诗人回忆当年在五陵游乐纵情,子夜时分清越的歌声回荡在月光洒满的楼台之上。

「银烛树前长似昼,露桃华里不知秋。」颔联继续铺写繁华。银烛的光芒亮得如同白昼一般;在露水滋润的桃花丛中流连忘返,连秋天的到来都不曾察觉。

「西园公子名无忌,南国佳人号莫愁。」颈联以两位著名人物描写当年社交圈的奢华风流。

"无忌"即信陵君魏无忌,以好客养士著称;

"莫愁"即莫愁女,是古诗中著名的美丽女子。

"无忌""莫愁"这两个名字本身就带有无所畏惧、无忧无愁的意味,与尾联的乱离之痛形成了鲜明对照。

「今日乱离俱是梦,夕阳唯见水东流。」尾联骤然将时空拉回现实。往日的一切繁华不过是一场梦境。

"夕阳唯见水东流"以自然景象作结,夕阳西下象征美好的消逝,流水东去象征时光的不可逆转。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今昔对比。前三联全部用于追忆昔日繁华,尾联以极简的语言将前六句的全部繁华一笔抹杀,落差之大令人震撼。颈联运用了借名写人的手法,"无忌""莫愁"的含义与今日乱离形成反讽效果。尾联"夕阳唯见水东流"以自然之永恒对照人事之无常。

总体评价

《忆昔》是韦庄最广为传诵的感时伤乱之作。前六句的华美铺陈与尾联的苍凉收束之间的巨大落差,使读者深切感受到时代巨变给个人命运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尾联"今日乱离俱是梦,夕阳唯见水东流"堪称晚唐伤时诗中的千古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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