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山家

唐 · 韦庄

译文

山行侵夜到,云窦一星灯。

在山中赶路直到夜色降临才到达,云雾缭绕的山间缝隙中远远望见一盏如星的小灯。

草动蛇寻穴,枝摇鼠上藤。

草丛在晃动是蛇在寻找洞穴栖息,树枝在摇曳是老鼠攀爬上了藤蔓。

背风开药灶,向月展渔罾。

主人在避风的地方点燃熬药的炉灶,迎着月光展开捕鱼的网罾。

明日前溪路,烟萝更几层。

明天要沿着前方的溪水走的那条路,不知还有多少层烟笼雾绕的藤萝在等着。

赏析

题解

《宿山家》是韦庄的一首五言律诗,描写夜宿山间人家的所见所闻。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荒僻山居的夜景图:蛇鼠出没、药灶渔罾、星灯幽暗、烟萝重重,营造出一种幽深僻静的氛围。全诗风格简淡质朴,却极为生动逼真。

逐句解读

「山行侵夜到,云窦一星灯。」首联交代行踪与抵达时的情景。

"侵夜"说明天色已经暗下来,"云窦"指云雾缭绕的山洞或山间缝隙中,远远望见一点如星的灯火。

"一星灯"的意象极为精妙——在茫茫大山和浓重夜色中,一盏灯火如同天边的一颗孤星。

「草动蛇寻穴,枝摇鼠上藤。」颔联以工整的对仗描写山居夜间的动物活动。草丛在动,是蛇在寻找洞穴栖息;树枝在摇,是老鼠攀上了藤蔓。完全是视觉上的白描,没有任何主观评价,但蛇和鼠这两个意象本身就带有荒僻、危险的暗示。

「背风开药灶,向月展渔罾。」颈联转写山家人的生活。主人在背风处点燃熬药的炉灶,在月光下展开捕鱼的网罾。药灶和渔罾都是山居生活的日常器物,暗示主人过着与自然相依的简朴生活。

「明日前溪路,烟萝更几层。」尾联将视线投向明天。明天要走的路沿着前方的溪水延伸,不知还有多少层烟萝(藤萝植物)笼罩在前方。

"更几层"以疑问的语气表达了对前方路途未知的感受。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白描写生。全诗没有任何抒情语句,也没有任何典故,完全以客观物象的呈现来传达诗人的感受。颔联"草动蛇寻穴,枝摇鼠上藤"尤其精妙,因果关系在十个字中完整呈现。全诗的空间调度采用了由远及近、由外及内的结构,形成一个完整的空间循环。

总体评价

《宿山家》是一首以白描手法取胜的山水纪行诗。全诗不着一句议论、不抒一分感慨,却通过物象的精心选择和排列,传达出山居之夜的独特氛围。颔联"草动蛇寻穴,枝摇鼠上藤"以极为经济简练的笔墨捕捉到了山居之夜最真实的生活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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