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题五古诗 一

唐 · 魏征

译文

大道夷且长

宽阔的大路平坦而绵长

窘路狭且促

窘迫的小路狭窄而局促

修翼无卑栖

翅膀修长的大鸟不会栖息在低矮的地方

远趾不步局

步伐远大的人不会在狭小之处徘徊不前

舒吾凌霄羽

舒展我那直冲云霄的羽翼

奋此千里足

迈开这日行千里的脚步奋力前行

超迈绝尘驱

超越奔驰将尘埃远远甩在身后

倐忽谁能逐

迅疾如风谁能追赶得上

贤愚岂常类

贤能与愚笨难道是天生的固定类别吗

禀性在清浊

人的禀赋在于清浊之分

富贵有人籍

富贵之人被登记在世间的名册之上

贫贱无天录

贫贱之人得不到天命的眷顾记录

通塞苟由己

通达与困厄如果都取决于自身

志士不相卜

有志之士就不会去占卜问卦求问命运

陈平敖里社

陈平曾经在乡里社祭中做分肉的差事

韩信钓河曲

韩信曾经在河湾处垂钓度日

终居天下宰

最终他们都身居天下宰相的高位

食此万锺禄

享受着万钟之多的丰厚俸禄

德音流千载

他们的美德之声流传了千年之久

功名重山岳

功业名声比巍峨山岳还要沉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魏征所作五言古诗,原题已佚,后人以"缺题"名之。全诗以议论为主,阐述立志、修身、立功的哲理,表达了诗人不甘贫贱、积极用世的人生态度。诗中引用陈平、韩信的典故,说明贤才虽出身卑微,终能建功立业。此诗体现了初唐士人昂扬奋发、渴望建功立业的时代精神。

逐句解读
「大道夷且长,窘路狭且促」——大路平坦而宽广,窘迫的小路狭窄而逼仄。以道路为喻,暗示人生正途与歧途之分,正道虽远但通达,邪路虽近却逼仄。

「修翼无卑栖,远趾不步局」——翅膀长大的鸟不会栖息在低矮之处,脚步远大的人不会在狭小之地徘徊。

"修翼"与"远趾"互文,比喻志向远大之人不会安于卑微的处境。

「舒吾凌霄羽,奋此千里足」——舒展直冲云霄的羽翼,奋迈日行千里的脚步。凌霄之志与千里之行并举,展现出诗人远大的抱负和豪迈的气概。

「超迈绝尘驱,倐忽谁能逐」——超越奔驰,将尘埃远远抛在身后,迅疾如风,谁能追得上?以骏马绝尘的意象比喻才俊之士的超群脱俗。

「贤愚岂常类,禀性在清浊」——贤能与愚笨难道是天生的固定类别?人的禀赋在于清浊之分。这里"清浊"指精神气质的高下,暗示贤愚之分在于后天的修养与选择。

「富贵有人籍,贫贱无天录」——富贵之人被登录在人间的名册上,贫贱之人则没有天命的眷顾。此句表面愤慨,实为反语——命运并非天定,关键在于自身。

「通塞苟由己,志士不相卜」——通达与困厄如果取决于自己,有志之士就不会去占卜问卦。"通"指仕途通达,"塞"指处境困顿,强调命运自主。

「陈平敖里社,韩信钓河曲」——陈平曾在乡里社祭时担任分发祭肉的卑微职务,韩信曾在河湾处垂钓度日。两个典故并举,说明大才往往出身微贱。

「终居天下宰,食此万锺禄」——最终他们都身居宰相之位,享受万钟俸禄。锺为古代容量单位,万钟极言俸禄之丰厚。

「德音流千载,功名重山岳」——他们的美德之声流传千年,功业名声比山岳还要沉重。以"千载"与"山岳"为喻,极言其影响之深远、功绩之巨大。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双线对比结构:以"大道"与"窘路"、"修翼"与"卑栖"、"千里足"与"步局"等反复对比,构建起远大与卑微的对立格局,凸显主题。诗中大量使用比喻手法,以鸟翼("修翼""凌霄羽")、骏马("千里足""绝尘驱")比喻才志之士,意象鲜明有力。陈平、韩信两个典故的运用是用典的典范,既浓缩了历史信息,又增强了论证的说服力。

"德音流千载,功名重山岳"一联采用夸张与对偶,以时间和空间的两个维度歌颂功业,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初唐言志诗,通篇以议论为主,气势雄健,格调昂扬。魏征以理入诗,将人生哲学与历史典故紧密结合,表达了积极用世、不屈服于命运的精神。全诗语言质朴刚劲,不事雕琢,体现了魏征作为政治家的胸襟与气度。与六朝浮靡诗风形成鲜明对比,此诗代表了初唐诗歌回归建安风骨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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