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题五古诗 二
唐 · 魏征
译文
灵芝生河洲
灵芝生长在河水中的沙洲上
动摇因洪波
被汹涌的波涛冲击得摇摇晃晃
兰荣一何晚
兰花开得多么迟啊
严霜瘁其柯
严酷的寒霜已经摧残了它的枝茎
哀哉二芳草
可悲啊这两种芳香的草
不植泰山阿
没有种植在泰山向阳的山坡上
文质道所贵
文采与质朴兼备是大道所珍视的品质
遭时用有嘉
遇到好的时机就能发挥美好的作用
绛灌临衡宰
绛侯周勃和灌婴身居宰相高位的时候
谓谊崇浮华
说贾谊崇尚浮华不实之风
贤才抑不用
贤能之才被压抑不予重用
远投荆南沙
被远远地放逐到荆南长沙之地
抱玉乘龙骥
怀抱着美玉骑着龙驹骏马
不逢乐与和
却遇不到伯乐和卞和那样的知音
安得孔仲尼
怎样才能得到孔子那样的人
为世陈四科
为世人展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的评价标准
赏析
题解
此为魏征缺题五言古诗第二首。全诗以灵芝、兰草为喻,感叹贤才不得其所,借贾谊被绛侯周勃、灌婴排挤的历史典故,抒发对世道不公的愤懑。诗末以孔子设四科(德行、言语、政事、文学)为理想,表达了对公正选拔人才的期盼。此诗与第一首相呼应,从不同角度阐述人才遭际的主题。
逐句解读
「灵芝生河洲,动摇因洪波」——灵芝本是祥瑞之物,却生长在河中沙洲之上,被汹涌的波涛冲击摇摆。以灵芝比喻贤才,以河洲险境比喻其所处的不利环境。
「兰荣一何晚,严霜瘁其柯」——兰花开得多么晚啊,严酷的秋霜已经摧残了它的枝茎。
"一何"是感叹词,表示"何其"。兰草本应春日开花,却迟至秋深才绽放,旋即遭霜打,比喻贤才往往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哀哉二芳草,不植泰山阿」——可悲啊,灵芝和兰花这两种芳草,没有种植在泰山的向阳山坡上。泰山之阿代表理想的生长环境,暗示贤才未得其所。
「文质道所贵,遭时用有嘉」——文采与质朴兼备是道之所贵,遇到好的时机就能发挥美好的作用。"文"指外在才华,"质"指内在品格,两者兼备方为全才。
「绛灌临衡宰,谓谊崇浮华」——绛侯周勃和灌婴身居宰相之位时,说贾谊崇尚浮华。这是贾谊被贬长沙的直接原因,历史上周勃、灌婴等老臣忌惮贾谊的才能,向汉文帝进谗言。
「贤才抑不用,远投荆南沙」——贤能之才被压抑不予重用,被远远地放逐到荆州的南端——长沙。贾谊被贬为长沙王太傅,远离朝堂。
「抱玉乘龙骥,不逢乐与和」——怀抱着美玉、骑着龙驹骏马,却遇不到伯乐与和氏那样的知音。伯乐善相马,和氏(卞和)善识玉,两者合称"乐与和",比喻缺乏赏识人才之人。
「安得孔仲尼,为世陈四科」——怎样才能得到孔子那样的人,为世人展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的标准呢?诗末以呼告作结,渴望有圣人出来公正地衡量人才。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托物起兴与用典议论相结合的手法。前六句以灵芝、兰草两种芳草为喻,构成完整的比兴体系:灵芝生河洲(险境)、兰草遭严霜(时运不济)、不植泰山阿(不得其所),三层递进,将贤才困境的多重维度展现出来。中间转入贾谊典故,以史为鉴,运用历史类比将个人感慨具体化。
"抱玉乘龙骥"一句综合运用了和氏璧与伯乐相马两个典故,以双重比喻强化怀才不遇的主题。末句"安得孔仲尼"采用反诘呼告,将对理想社会的渴望表达得强烈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与第一首构成姐妹篇,但视角不同:第一首从正面阐述立志建功,此首则从反面感叹贤才遭际的不公。全诗以植物意象起兴,以历史典故论证,以圣人之道收束,结构完整,逻辑严密。语言古朴素雅,感情沉郁真挚,既有建安诗歌的慷慨之风,又融入了初唐文人对人才选拔制度的深刻反思,体现了魏征作为政治家对社会现实的敏锐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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