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龙门怀旧侣
唐 · 韦应物
译文
两山郁相对,晨策方上干。
龙门两山郁郁苍苍地对峙着,清晨我拄杖攀登向高峰。
霭霭眺都城,悠悠俯清澜。
烟霭迷蒙中远眺都城洛阳,悠悠地俯瞰清澈的水波。
邈矣二三子,兹焉屡游盘。
远去了啊那两三位旧友,我们曾在此处频频游赏盘桓。
良时忽已周,独往念前欢。
美好的时光转瞬已经过去,如今独自前来怀念往昔的欢聚。
好鸟始云至,众芳亦未阑。
好鸟刚刚飞来,百花也还没有凋尽。
遇物岂殊昔,慨伤自有端。
眼前景物与往昔哪有什么不同,心中的慨伤自然有其来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韦应物再游龙门之时。龙门在洛阳之南,山水雄壮,为唐代文人常游之地。诗人旧日曾与二三同侣频游此处,如今重来,旧友散尽,独往独来,景物虽同而人事已非,不禁慨然伤怀。全诗以「怀旧侣」为题旨,借山水之不变与人事之变迁形成对照,抒发物是人非之感。
逐句解读
「两山郁相对,晨策方上干」——开篇即写龙门形势:两山对峙,郁郁苍苍,晨起策杖而上高峰,气势雄阔。
「霭霭眺都城,悠悠俯清澜」——登高远眺,洛阳城隐于烟霭之中,俯视伊水清波悠悠流淌,视野开阔。
「邈矣二三子,兹焉屡游盘」——想起远去的二三位旧友,当年曾在此处频繁盘桓游赏,语含追忆。
「良时忽已周,独往念前欢」——美好的时光转瞬已尽,如今独自前来,不禁怀念往昔的欢聚。
「好鸟始云至,众芳亦未阑」——春日好鸟初至,百花尚未凋尽,景色依然宜人。
「遇物岂殊昔,慨伤自有端」——所见景物与往昔并无不同,但心中的慨伤自有其根源——不在景物而在人事的变迁。末句将全诗情感收束得含蓄深沉。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以景衬情」的手法。前两句以山势的雄壮开篇,继以都城的远景与清澜的俯瞰,构建了一个壮阔而宁静的空间。而「好鸟始云至,众芳亦未阑」写春景依旧美好,与「独往念前欢」的孤独形成反衬。末联「遇物岂殊昔,慨伤自有端」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反诘句式将情感的根源归结为物是人非,含蓄而不直露。在结构上,前六句写景与追忆交织,后四句转入抒情,层次分明,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怀旧伤逝之作,体现了韦应物诗歌闲淡中蕴含深情的特征。诗中虽写慨伤,但并不激烈哀恸,而是以平淡的笔调写出物是人非的惆怅,正是其「高雅闲淡」诗风的体现。语言朴素自然,不求雕琢,却自有一种悠悠不尽的韵味,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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