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

唐 · 韦应物

译文

贵贱虽异等,出门皆有营。

身份贵贱虽然不同,但出门在外都有各自的营求。

独无外物牵,遂此幽居情。

唯独我没有外物牵绊,于是遂了这幽居的心愿。

微雨夜来过,不知春草生。

细雨在夜里悄然经过,不知不觉间春草已经萌生。

青山忽已曙,鸟雀绕舍鸣。

青山之间忽然天已破晓,鸟雀绕着房舍鸣叫不停。

时与道人偶,或随樵者行。

时常与修道之人偶然相遇,有时也跟随砍柴的人同行。

自当安蹇劣,谁谓薄世荣。

自当安于自己的迟钝拙劣,谁说我是在轻视世间的荣华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韦应物隐逸诗的名篇。诗人在幽居中感受到一种超然物外的自由——无论贵贱,出门都有所营求,唯独他不受外物牵绊,得以遂行幽居之情。微雨夜里来过,不知不觉中春草已生,青山已明,鸟雀绕舍鸣叫。诗人与道人、樵者偶伴而行,自甘蹇劣,并非轻视世间的荣华。

逐句解读
「贵贱虽异等,出门皆有营」——贵贱虽然属于不同的等级,但出门都有各自的营求。

「独无外物牵,遂此幽居情」——唯独我没有外物的牵绊,得以遂行这幽居的情怀。

「微雨夜来过,不知春草生」——微雨在夜里来过,不知不觉中春草已经长出来了。

「青山忽已曙,鸟雀绕舍鸣」——青山忽然已经亮了天,鸟雀绕着屋舍鸣叫。

「时与道人偶,或随樵者行」——有时与修道之人偶然相伴,或者跟随樵夫一同行走。

「自当安蹇劣,谁谓薄世荣」——自当安于自己蹇劣的资质,谁说我轻视世间的荣华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开篇——世间之人无论贵贱都有所追求,唯独诗人选择了无所营求的幽居生活。

「微雨夜来过,不知春草生」是千古传诵的名句,以极平淡的语言写出了自然变化的悄无声息——微雨夜来、春草暗生,人在不知不觉中被自然所包围。这两句的妙处在于「不知」二字——不是没有变化,而是变化太自然了,以至于人浑然不觉。

「青山忽已曙」的「忽」字同样传达了这种不知不觉的感受。末联以反诘作辩,强调安于蹇劣并非厌弃荣华,而是自知自安。

总体评价
此诗是韦应物最著名的隐逸诗之一,与陶渊明的田园诗精神一脉相承。

「微雨夜来过,不知春草生」两句尤为后人称道,以最平淡的语言写出了最深远的意境——人与自然的和谐交融不是刻意的追求,而是一种不知不觉的自然状态。全诗格调高雅闲淡,正是白居易所推崇的「高雅闲淡,自成一家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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