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闻李儋过门不访聊以寄赠

唐 · 韦应物

译文

度门能不访,冒雪屡西东。

经过我家门竟不进来拜访,冒雪在东西之间来回奔波。

已想人如玉,遥怜马似骢。

已经想象你如玉般的风采,远远怜惜你骑着骢马般的骏马。

乍迷金谷路,稍变上阳宫。

一时迷失了金谷园般的道路,大雪渐渐使上阳宫变了模样。

还比相思意,纷纷正满空。

就用这满天纷飞的雪花来比拟我的相思之情吧,正纷纷扬扬布满天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韦应物在雪天得知好友李儋经过自己的门前却没有进来拜访,因此写诗寄赠调侃。诗人想象李儋在风雪中骑着骢马经过,如同玉人一般风度翩翩。大雪纷飞让人迷失了金谷园般的道路,连上阳宫的景象也在雪中变了模样。最后以雪花纷纷满天飞舞来比喻自己满腹的相思之意。全诗在轻松幽默的笔调中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

逐句解读
「度门能不访,冒雪屡西东」:经过我的家门竟然不进来拜访,冒着风雪来来回回东奔西走。

「度门」即经过门前,「屡西东」写出在风雪中来回奔波。

「已想人如玉」:已经想象你如同美玉一般的风采。以「如玉」赞美友人的品格和风度。

「遥怜马似骢」:远远地怜惜你骑的那匹如同骢马一般的好马。

「骢马」是好马的代称,也暗指御史的坐骑。

「乍迷金谷路」:一时之间迷失了如同金谷园一般的道路。

「金谷路」用石崇金谷园的典故,暗示友人所经之路风景优美。

「稍变上阳宫」:渐渐地连上阳宫的模样也在雪中改变了。大雪覆盖一切,使熟悉的景物变得陌生。

「还比相思意,纷纷正满空」:就用这漫天纷飞的雪花来比喻我对你的相思之意吧。末联以雪喻相思——雪之纷纷无尽,如相思之绵绵不绝;雪之满空,如相思之满心。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言律诗的形式,以轻松诙谐的笔调写思念之情。全诗最大的亮点是末联以雪喻相思的比兴手法——「还比相思意,纷纷正满空」将漫天飞雪与满腹相思巧妙对应:雪之多如思之多,雪之满空如思之满心。在此之前,诗中已对雪景做了充分铺垫——「冒雪」「乍迷金谷路」「稍变上阳宫」,雪越下越大,相思也越来越浓,直到末联两者合二为一。

「人如玉」和「马似骢」的对仗也极为工整,以人和马两个角度完成了对友人形象的勾勒。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韦应物寄赠诗中最为轻松诙谐的一首。友人过门不入本是令人遗憾的事,但诗人不怒不怨,反而以诗歌来调侃——想象你在雪中的风采、迷路的窘态,最后以满天的雪花来比拟自己的相思。这种以幽默化解失望、以诗意回应失礼的做法,正是文人之间最高雅的交往方式。末句「还比相思意,纷纷正满空」是全诗的诗眼,将自然景象与内心情感完美融合,堪称以景结情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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