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东还胄贵里示端
唐 · 韦应物
译文
宦游三十载,田野久已疎。
在外为官已历经三十载,田园耕种之事早已荒疏久违。
休沐遂兹日,一来还故墟。
趁着休沐假日终于到了这一天,回来一看已是故里的旧居废墟。
山明宿雨霁,风煖百卉舒。
山色明丽昨夜的雨水已经放晴,暖风吹拂百花纷纷舒展绽放。
泓泓野泉洁,熠熠林光初。
野外的泉水清澈明净一泓如镜,林间的光辉初照熠熠生辉。
竹木稍摧翳,园场亦荒芜。
竹木已经渐渐被摧折遮蔽生长,园圃场地也变得荒芜不堪。
俯惊鬓已衰,周览昔所娱。
低头一惊发现自己的鬓发已经衰白,环顾四周这些曾是往日娱乐之所。
存没恻私怀,迁变伤里闾。
想到故人的生死存亡心中恻然伤痛,里巷的变迁更令人深感伤怀。
欲言少留心,中复畏简书。
本想说出稍作停留的心意,但内心又畏惧官府文书的催促。
世道良自退,荣名亦空虚。
世道确实应当退隐了,荣耀名声到头来也是空虚之物。
与子终携手,岁晏当来居。
我终将与你在晚年携手同行,到了岁暮时节一定要回来居住。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韦应物在外为官三十年后,利用休沐(假日)回到故乡胄贵里时的所见所感。故乡的田园已经荒芜——竹木摧翳、园场荒芜,自己的鬓发也已衰白。面对存殁变化的人事和里巷的迁变,诗人感到世事无常,萌生了退隐之意——「与子终携手,岁晏当来居」。全诗情感深沉,是韦应物关于仕隐矛盾最真挚的表达之一。
逐句解读
「宦游三十载,田野久已疎」在外为官已三十载,田野耕种之事早已疏远。
「休沐遂兹日,一来还故墟」趁此休沐之日,终于回到了故里的旧居。
「山明宿雨霁,风煖百卉舒」山色明丽昨夜的雨已经放晴,暖风吹拂百花舒展。
「泓泓野泉洁,熠熠林光初」野外的泉水清澈明净,林间的光辉初照熠熠生辉。
「竹木稍摧翳,园场亦荒芜」竹木已经渐渐被摧折遮蔽,园圃场地也荒芜了。
「俯惊鬓已衰,周览昔所娱」低头一惊鬓发已经衰白,环顾四周这些曾是自己休闲娱乐的地方。
「存没恻私怀,迁变伤里闾」想到故人的生离死别心中恻然,里巷的变迁令人伤感。
「欲言少留心,中复畏简书」本想说稍作停留,但心中又畏惧官府的文书催促。
「世道良自退,荣名亦空虚」世道确实该退隐了,荣耀名声也是空虚之物。
「与子终携手,岁晏当来居」我终将与你携手同行,到了岁末一定要回来居住。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今昔对比的手法,在自然景物的描写中融入深沉的身世之感。
「山明宿雨霁,风煖百卉舒」写自然界的生机依旧,与下文「竹木摧翳、园场荒芜」的人工荒废形成对比——自然永恒而人事衰败。
「俯惊鬓已衰」的「惊」字写出了面对衰老的突然醒悟。
「存没恻私怀,迁变伤里闾」将个人衰老扩展到故人的存殁和里巷的变迁,由个人之悲上升为人世之叹。结句「与子终携手,岁晏当来居」以平实的语言表达了最真挚的退隐愿望——不是为了清高,而是因为「世道良自退,荣名亦空虚」。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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