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歌
唐 · 韦应物
译文
出自玄泉杳杳之深井,汲在朱明赫赫之炎辰。
冰块取自幽冥深远的深井之中,在赤日炎炎的盛夏酷暑时分被汲取出上来。
九天含露未销铄,阊阖初开赐贵人。
冰中仿佛含有九天之露尚未消融,宫门初开时便被赐予达官贵人享用。
碎如坠琼方截璐,粉壁生寒象筵布。
碎冰如同坠落的琼玉和刚截断的美玉,冰冷气息令墙壁生寒如象牙筵席铺陈。
玉壶纨扇亦玲珑,座有丽人色俱素。
玉壶和纨扇也晶莹玲珑剔透,座上的丽人面色与冰一样洁白素净。
咫尺炎凉变四时,出门焦灼君讵知。
咫尺之间便能感受寒暑交替四季变换,但踏出门后的焦灼酷热你又怎能体会。
肥羊甘醴心闷闷,饮此莹然何所思。
吃下肥羊喝过甜酒之后心中烦闷,饮着这莹洁清凉的冰水时又在想些什么呢?
当念阑干凿者苦,腊月深井汗如雨。
应当想到那些在栏杆旁辛苦凿冰的劳动者之苦,寒冬腊月的深井之中他们汗如雨下。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夏日赐冰的奢华场景。在酷暑时节,深井中取出的冰块被赐予贵人享用,冰块晶莹如玉、寒气逼人。但诗人在铺陈享冰之奢华后,笔锋一转,想到寒冬腊月中凿冰的劳动者的艰辛。全诗在赞叹与同情之间形成了强烈的价值判断,体现了韦应物对民生疾苦的关怀。
逐句解读
「出自玄泉杳杳之深井,汲在朱明赫赫之炎辰」冰块取自幽冥深远的深井之中,在赤日炎炎的盛夏酷暑时分被汲取上来。
「九天含露未销铄,阊阖初开赐贵人」这冰仿佛含有九天之露尚未消融,天门初开时被赐予达官贵人。
「碎如坠琼方截璐,粉壁生寒象筵布」碎冰如同坠落的琼玉、刚截断的美璐(美玉),冰冷气息令粉壁生寒如象牙席铺陈。
「玉壶纨扇亦玲珑,座有丽人色俱素」玉壶纨扇也玲珑剔透,座上的丽人面色与冰一样洁白。
「咫尺炎凉变四时,出门焦灼君讵知」咫尺之间寒暑交替四季变换,出门后的焦灼酷热你又怎能体会?「肥羊甘醴心闷闷,饮此莹然何所思」吃了肥羊喝了甜酒心中烦闷,饮下这莹洁的冰水时又在想些什么?「当念阑干凿者苦,腊月深井汗如雨」应当想到那些在栏杆旁凿冰的劳动者之苦,寒冬腊月深井之中他们汗如雨下。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铺叙与翻转的结构。前八句极力铺陈赐冰的华贵场景——玄泉深井、九天含露、碎如坠琼、粉壁生寒、玉壶玲珑、丽人素色,每一句都在强化冰的珍贵和享用的奢华。后四句骤然翻转:先写出门后的焦灼与享用者的无感(「饮此莹然何所思」),最后以「腊月深井汗如雨」直指劳动者的艰辛。
「腊月」与「朱明」(盛夏)的时间对比、「汗如雨」与「碎如坠琼」的形象对比,使全诗在结尾处完成了从赏玩到批判的情感转换。结句的「当念」二字是全诗的道德支点——不是禁止享用,而是享用时应当想到劳动者的付出。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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