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于广陵拜觐家兄奉送发还池州
唐 · 韦应物
译文
青青连枝树,苒苒久别离。
如青翠的连理枝头,我们兄弟却已久久分离。
客游广陵中,俱到若有期。
客游广陵之际,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到达,仿佛冥冥中自有约期。
俯仰叙存殁,哀肠发酸悲。
交谈之间叙起已故亲人的消息,悲痛之情涌上心头酸楚难当。
收情且为欢,累日不知饥。
收拾悲伤暂且尽情欢聚,连日来高兴得忘了饥饿。
夙驾多所迫,复当还归池。
清早启程有诸多不得已的原因,你又要返回池州去了。
长安三千里,岁晏独何为。
长安远在三千里之外,岁末年终你独自一人在那里做什么呢。
南出登阊门,惊飙左右吹。
你南行出登阊门,狂风在左右呼啸。
所别谅非远,要令心不怡。
这次分别想来不会太久,却仍然令人心中忧郁不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韦应物在广陵(扬州)与家兄短暂相会后送其返回池州之作。兄弟二人久别重逢,悲喜交集——叙及存殁之事不禁酸楚,相聚之日忘却饥疲。然而欢聚短暂,家兄又需赶回池州,诗人想到兄长三千里外独赴长安的孤寂,心中忧愁不已。全诗十六句,情感真挚深沉,是一首动人的兄弟离别诗。
逐句解读
「青青连枝树,苒苒久别离」——青翠的连理枝头,我们却已久久分离。以连枝树比喻兄弟之情,以「苒苒」写出分离时间之漫长。
「客游广陵中,俱到若有期」——客游广陵之际,二人竟不约而同地到达,仿佛冥冥中自有约期。
「俯仰叙存殁,哀肠发酸悲」——交谈之间叙起已故亲人的消息,悲痛之情涌上心头。
「收情且为欢,累日不知饥」——收拾悲伤暂且尽情欢聚,连日来高兴得忘了饥饿。
「夙驾多所迫」——清早启程有诸多迫不得已的原因。
「复当还归池」——你又要返回池州去了。
「长安三千里」——长安远在三千里之外。
「岁晏独何为」——岁末年终你独自一人在那里做什么呢。
「南出登阊门」——你南行出登阊门。
「惊飙左右吹」——狂风在左右呼啸。以风写离别的凄苦。
「所别谅非远」——这次分别想来不会太久。
「要令心不怡」——却仍然令人心中不快。末句以平淡的语气说出深深的离愁。
艺术手法
全诗情感起伏跌宕,以「悲—欢—忧」为基本脉络。前四句写重逢的喜悦——连枝树、若有期;中间四句写叙旧的悲酸——存殁之痛、忘饥之欢;后半八句写离别的忧愁——夙驾还归、长安三千里、惊飙吹面。这种由喜转悲再转忧的情感变化真实自然,写出了兄弟久别重逢又匆匆离别时复杂的心情。诗中「俯仰叙存殁,哀肠发酸悲」一句尤为感人——久别重逢,最先谈起的不是自己的事,而是已经去世的亲人,这种「存殁」之痛使重逢的喜悦蒙上了一层悲凉的底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真挚动人的兄弟离别之作,将久别重逢的喜悦与匆匆离别的伤感融为一体。韦应物写兄弟之情不似杜甫「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那样沉痛,而是以一种温和克制的笔调写出了深沉的亲情。
「长安三千里,岁晏独何为」以空间距离的遥远和时间节令的岁末双重点染了离别的忧愁。全诗语言朴素真挚,不事雕琢而自有感人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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