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长源归南徐寄子西子烈有道

唐 · 韦应物

译文

东洛何萧条,相思邈遐路。

东都洛阳何等萧条,相思之情隔着遥远的道路。

策驾复谁游,入门无与晤。

驱车出门又和谁同游,回到门内无人可以会面交谈。

还因送归客,达此缄中素。

借着送别归客的机会,传达这封信中的真心话。

屡暌心所欢,岂得颜如故。

多次与心喜之人分离,怎能期望容颜还如旧时。

所欢不可暌,严霜晨凄凄。

心喜之人不可长久分离,如同严霜的清晨寒气凄凄。

如彼万里行,孤妾守空闺。

好比那人远行万里,留下孤单的妾守着空闺。

临觞一长叹,素欲何时谐。

面对酒杯发出一声长叹,这份心愿何时才能实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韦应物与长源一同归南徐(今镇江)时,寄给子西、子烈两位友人之作。诗中写东都洛阳萧条冷落,思念远方的友人却隔着遥远的道路。送别归客时写此信寄达素心,多次与心中欢喜的人分别,怎能期望容颜不改?所思念的友人不可长久分离,如同严霜的清晨寒气凄凄。好比万里远行之人,留下孤单的妻子守着空闺。面对酒杯发出一声长叹,这份素朴的心愿何时才能实现?

逐句解读
「东洛何萧条,相思邈遐路」:东都洛阳是何等萧条,相思之情隔着遥远的道路。以洛阳的萧条衬托思念之深,空间距离的遥远使相思更加浓烈。

「策驾复谁游,入门无与晤」:驱车出门又和谁同游呢,回到门内无人可以会面。写出了友人不在身边的孤独——出游无人陪伴,回家无人交谈。

「还因送归客,达此缄中素」:还借着送别归客的机会,传达这封书信中的真心话。

「缄中素」即书信中的真挚情意。

「屡暌心所欢,岂得颜如故」:多次与心中欢喜的人分别,怎能期望容颜不改?「暌」即分离,「颜如故」指容颜如旧——多次离别的忧伤已使人容颜憔悴。

「所欢不可暌,严霜晨凄凄」:所喜爱的人不可长久分离,如同严霜的清晨寒气凄凄。以严霜的寒冷来比喻离别的凄苦。

「如彼万里行,孤妾守空闺」:好比那人远行万里,留下孤单的妾守着空房。以思妇独守空闺来比喻自己对友人的思念。

「临觞一长叹,素欲何时谐」:面对酒杯发出一声长叹,这份素朴的心愿何时才能实现?末句以叹问收束——重聚的心愿不知何时才能达成。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类比手法,以思妇怀人来比喻自己对友人的思念。

「如彼万里行,孤妾守空闺」是全诗最引人注目的两句——诗人以思妇自比,将友人之别比作夫妻之别,可见其对友情的看重程度。全诗从洛阳的萧条起笔,层层深入:先写环境之萧条,再写无人同游的孤独,再写书信寄情,再写屡次分别的忧伤,再以严霜和思妇的比喻深化离别的痛苦,最后以长叹和疑问收束。末句「素欲何时谐」以不答之问作结,将期盼重聚的心情推到了最高点。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韦应物寄赠诗中情感最为浓烈的一首。诗中以思妇守空闺来比喻自己对友人的思念,这种手法在赠答诗中较为少见,足见韦应物与子西、子烈的友情之深。全诗情调哀婉缠绵,从萧条的洛阳到凄凄的严霜,从空闺的孤妾到面对酒杯的长叹,处处都是离别之苦的写照。末句「素欲何时谐」的无奈疑问,道出了人生聚散无常的永恒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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