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终
唐 · 韦应物
译文
奄忽逾时节,日月获其良。
忽忽之间已经过了不少时节,选定了出殡的良辰吉日。
萧萧车马悲,祖载发中堂。
萧萧的车马队伍中弥漫着悲伤之气,灵车从家中的中堂出发。
生平同此居,一旦异存亡。
我们活着时共同居住在这同一屋檐下,一旦去世便与你生死殊途。
斯须亦何益,终复委山冈。
片刻的挽留又有什么益处呢?最终还是要将你安放在山冈之上。
行出国南门,南望郁苍苍。
队伍走出城池的南门,向南望去一片苍苍郁郁的山色。
日入乃云造,恸哭宿风霜。
太阳落山时才到达墓地,在风霜之中放声恸哭守灵过夜。
晨迁俯玄庐,临诀但遑遑。
清晨将灵柩迁入幽暗的墓穴,临到诀别之时心中只是慌遑不安。
方当永潜翳,仰视白日光。
你即将永远隐没于幽暗的地下,我仰头望着天上白日的光芒。
俯仰遽终毕,封树已荒凉。
俯仰之间安葬便匆匆完毕,封土植树的地方已经显得荒凉。
独留不得还,欲去结中肠。
想要独自留下又不能一直留在那里,想要离去又纠结着肝肠寸断。
童稚知所失,啼号捉我裳。
年幼的孩童也感知到了失去母亲的悲痛,啼哭着紧紧抓住我的衣裳。
既事犹仓卒,岁月始难忘。
丧事虽然仓促办理完毕,但这刻骨铭心的日子将永远难以忘怀。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韦应物为亡妻送葬的纪实之作。从选择良辰吉日出殡到出城南门、到达墓地、安葬封土,诗人详细记录了送终的全过程。
「生平同此居,一旦异存亡」写出了生离死别的残酷,「童稚知所失,啼号捉我裳」以幼子的啼哭写出了丧母之痛。全诗纪实性与抒情性兼备,是韦应物悼亡诗中最具现场感的作品。
逐句解读
「奄忽逾时节,日月获其良」忽忽之间已经过了不少时节,选定了出殡的良辰吉日。
「萧萧车马悲,祖载发中堂」萧萧的车马队伍充满悲凉之气,灵车从中堂出发。
「生平同此居,一旦异存亡」我们活着时共同居住在此,一旦你便与我生死殊途。
「斯须亦何益,终复委山冈」片刻的挽留又有什么益处呢?最终还是要安放在山冈之上。
「行出国南门,南望郁苍苍」队伍走出城池的南门,向南望去一片苍苍郁郁。
「日入乃云造,恸哭宿风霜」太阳落山才到达墓地,在风霜中恸哭守夜。
「晨迁俯玄庐,临诀但遑遑」清晨将灵柩迁入墓穴,临到诀别之时心中只是慌遑不安。
「方当永潜翳,仰视白日光」你即将永远隐没于地下,我仰头看着天上的白日阳光。
「俯仰遽终毕,封树已荒凉」俯仰之间安葬便匆匆完毕,封土植树的地方已经显得荒凉。
「独留不得还,欲去结中肠」想要独自留下不能回去,想要离去又纠结着寸断肝肠。
「童稚知所失,啼号捉我裳」年幼的孩童也感知到了失去母亲的悲痛,啼哭着抓住我的衣裳。
「既事犹仓卒,岁月始难忘」丧事虽然仓促办理完毕,但这刻骨铭心的岁月将永远难以忘怀。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笔法记录送葬全过程。从选日(获其良)到出殡(祖载发中堂)到行路(出国南门)到到达(日入乃云造)到安葬(俯玄庐)到封土(封树已荒凉),时间线索极为清晰。
「生平同此居,一旦异存亡」以最简朴的语言写出了最大的悲痛——同住之人变为生死殊途。
「方当永潜翳,仰视白日光」以地下的永暗与天上的白日对比,写出了阴阳两隔的绝望。
「童稚知所失,啼号捉我裳」以幼子的啼哭和抓衣裳的细节写出了家庭破碎的真实场景,是全诗最令人心碎的句子。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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