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阎采赴东川辟
唐 · 韦应物
译文
冰炭俱可怀,孰云热与寒。
冰与炭虽然一冷一热却都令人感怀,谁能说清是热好还是冷好。
何如结发友,不得携手懽。
但比起这些,结发之交的朋友不能携手同欢更令人遗憾。
晨登严霜野,送子天一端。
清晨登上铺满严霜的原野,送你远赴天涯的另一端。
祗承简书命,俯仰豸角冠。
你只身奉命接受简书的任命,戴着獬豸冠俯仰之间已在仕途。
上陟白云峤,下冥玄壑湍。
向上攀登白云缭绕的高岭,向下俯视幽深的急流深渊。
离群自有托,历险得所安。
离开朋友自然有你的归宿,经历艰险最终也能找到安身之处。
当念反穷巷,登朝成慨叹。
你应当想到回到穷巷中的我,身在朝堂也会发出深深的慨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韦应物送阎采赴东川任职之作。诗人以冰炭的比喻感叹友情的珍贵,又以严霜、白云、玄壑等意象描写送别途中的艰辛景象,末以「反穷巷」的感慨收束,表达了对友人远行的担忧与自身处境的感伤。全诗十六句,是一首情感深沉的送别五古。
逐句解读
「冰炭俱可怀,孰云热与寒」——冰与炭虽然一冷一热,却都可以令人感怀,谁能说清究竟是热好还是冷好呢?以冰炭比喻人生的不同境遇。
「何如结发友,不得携手懽」——但比起这些,结发之交的朋友不能携手同欢更令人遗憾。由物及人,引出对友情离别的感慨。
「晨登严霜野」——清晨登上了铺满严霜的原野。
「送子天一端」——送你远赴天涯的另一端。
「祗承简书命」——你只身奉命接受简书的任命。
「俯仰豸角冠」——戴着獬豸冠低头仰首之间。豸角冠为御史等监察官员的冠帽,暗示阎采赴东川任监察之职。
「上陟白云峤」——向上攀登白云缭绕的山岭。
「下冥玄壑湍」——向下俯视黑暗的深渊急流。描写旅途上山高水险。
「离群自有托」——离开朋友自然有你的归宿。
「历险得所安」——经历艰险最终也能找到安身之处。安慰友人。
「当念反穷巷」——你应当想到回到穷巷中的我。
「登朝成慨叹」——你在朝为官也会发出慨叹吧。末联以自己的处境与友人对比,感慨深沉。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线索,但贯穿始终的是「对比」的手法。冰与炭的对比(冷热)、结发友与不能同行的对比(聚散)、白云峤与玄壑湍的对比(高低)、离群与有托的对比(得失)、穷巷与登朝的对比(穷达)。通过多重对比,诗人将送别的复杂情感——不舍、担忧、羡慕、自伤——层层展现。诗中写景部分「上陟白云峤,下冥玄壑湍」以极高的山与极深的壑形成垂直空间的对比,既写出了旅途的艰险,也暗示了仕途的起伏不定。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感深沉的送别五古,以冰炭之喻起兴,以穷巷之叹作结,将友情的不舍与仕途的感慨融为一篇。韦应物在送别诗中往往不满足于简单的惜别之情,而是将个人的身世之感融入其中,使诗歌具有更深的思想内涵。此诗中的「当念反穷巷,登朝成慨叹」既是诗人对友人的嘱咐,也是对自己仕途失意的深沉感慨,语淡而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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