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汾城王主簿

唐 · 韦应物

译文

少年初带印,汾上又经过。

少年人初挂官印赴任,我行经汾河之上又是这一回。

芳草归时徧,情人故郡多。

芳草蔓延时你当归去,情谊深厚的好友在故里甚多。

禁钟春雨细,宫树野烟和。

禁苑钟声隐约穿过细密春雨,宫苑树木与野外烟霭柔和交融。

相望东桥别,微风起夕波。

在东桥边相望作别,微风吹起傍晚的粼粼水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韦应物任地方官期间,送别汾城王主簿而作。汾城在今山西襄汾一带,唐代属河东道。王主簿年少初仕,赴汾城任职,韦应物于送别之际写下此诗。诗中既有对友人少年得志的欣慰,也有离别之际的依依不舍,更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春日汾上的自然风光,情景交融,意境悠远。题中「情人」指情谊深厚之人,即故交好友,非男女之情。

逐句解读

「少年初带印,汾上又经过。」首联点明送别对象王主簿的年纪与身份:少年人初得官印,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而汾河之上,自己又再次经过。「又」字暗示诗人曾不止一次行经此地,暗含人生辗转的感慨。少年初仕与老成行者形成对照。

「芳草归时徧,情人故郡多。」颔联想象归途之景与故人情谊。芳草已经遍布,正是春深时节。

「情人」此处指感情深厚的朋友,即故交。

「故郡多」是说王主簿的故乡故交很多,将来归去时定有众多好友相迎。此联以景写情,以芳草之盛衬托友情之厚。

「禁钟春雨细,宫树野烟和。」颈联转入眼前的实景描写,是全诗写景最精工的一联。禁钟在细密的春雨中悠悠敲响,宫苑树木与野外烟霭融为一体。

「禁钟」暗示此地近京,「春雨细」三字将春雨的绵密柔和表现得极好,「细」字尤其传神。

「野烟和」的「和」字写烟霭与树色交融的状态,浑然天成。钟声、细雨、宫树、野烟,四者叠加,构成一幅清润迷蒙的春日画面。

「相望东桥别,微风起夕波。」尾联写送别场景。两人在东桥边相望而别,此时微风拂过,晚来的水波轻轻荡漾。

「微风起夕波」以动写静,以自然的细微变化映衬离别时内心难以平静的情感。不言伤感而伤感自见,正是韦应物一贯的含蓄风格。

艺术手法

其一,以景衬情。全诗景物描写占半数篇幅,但每一处景物都承载着送别之情。

「春雨细」既是实景,也暗喻离愁的绵密;

「夕波」既写水面微波,也映射内心涟漪。其二,动静结合。

「禁钟」是听觉的动,「宫树」是视觉的静;

「微风」是触觉的动,「野烟」是视觉的静。动静相映,使画面富有层次。其三,尾联以景结情,不直抒离愁,而以「微风起夕波」收束,含蓄不尽,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韦应物送别诗中的佳作,体现了他「高雅闲淡」的一贯风格。没有大悲大喜的强烈抒情,而是以清润的春景和淡远的笔调写离别的淡淡惆怅。

「禁钟春雨细,宫树野烟和」一联,写春日迷蒙之景极为出色,钟声、细雨、树色、烟霭交织成一幅有声有色的画面,是韦诗写景的典型笔法。整首诗格调清远,意境含蓄,充分展现了中唐山水田园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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