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歌
唐 · 韦应物
译文
周宣大猎兮岐之阳,刻石表功兮炜煌煌。
周宣王在岐山之南举行盛大田猎,刻石纪功光辉灿烂。
石如鼓形数止十,风雨缺讹苔藓涩。
石头呈鼓的形状数量恰好十块,历经风雨侵蚀文字残缺错漏,苔藓覆盖石面粗糙。
今人濡纸脱其文,既击既埽白黑分。
今人用湿润的纸张覆在石上拓取文字,经过敲打清扫之后黑字白底分明可见。
忽开满卷不可识,惊潜动蛰走云云。
忽然展开满卷拓片却几乎辨认不出这些古老文字,其笔势仿佛惊动了潜伏蛰伏之物如云气奔走。
喘逶迤,相纠错,乃是宣王之臣史籀作。
笔画蜿蜒逶迤相互交错缠绕,原来是周宣王的大臣史籀所书写。
一书遗此天地间,精意长存世冥寞。
这一部书迹遗留在天地之间,其精妙意旨长存于世虽然世人对此已默默不知。
秦家祖龙还刻石,碣石之罘李斯迹。
秦始皇也曾刻石纪功,碣石山和之罘山上留存着李斯小篆书法的遗迹。
世人好古犹共传,持来比此殊悬隔。
世人爱好古物尚且共同传诵秦刻石,但拿来与石鼓文相比实在有天壤之别。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韦应物咏叹周代石鼓文的歌行体作品。石鼓是唐代初年在凤翔(今陕西宝鸡)出土的十块鼓形石刻,上刻古文字,记述周宣王狩猎之事,是中国最早的石刻文字之一。韦应物此诗是唐代最早歌咏石鼓的诗歌之一,早于韩愈著名的《石鼓歌》。诗中赞美了石鼓的古老、文字的神奇,并将其与秦始皇刻石相比较,凸显石鼓文的崇高地位。
逐句解读
「周宣大猎兮岐之阳,刻石表功兮炜煌煌」周宣王在岐山之南举行盛大田猎,刻石纪功光辉灿烂。
「石如鼓形数止十,风雨缺讹苔藓涩」石头呈鼓的形状,数量恰好十块。经年风雨侵蚀文字已有残缺错漏,苔藓覆盖使得石面变得粗糙。
「今人濡纸脱其文,既击既埽白黑分」今人用湿纸覆于石上拓取文字,经过敲打清扫后白黑分明。
「忽开满卷不可识,惊潜动蛰走云云」忽然展开满卷拓片却几乎无法辨认这些古老文字,其笔势惊动了潜伏蛰伏之物,如云气奔走。形容古文字的神秘与震撼。
「喘逶迤,相纠错,乃是宣王之臣史籀作」笔画蜿蜒逶迤、相互交错,原来是周宣王的大臣史籀所书。史籀是传说中的古文字创始者。
「一书遗此天地间,精意长存世冥寞」这一部书迹遗留在天地之间,其精妙意旨长存于世虽然世间对此已经默默无闻。
「秦家祖龙还刻石,碣石之罘李斯迹」秦始皇也曾刻石纪功,碣石山和之罘山上留存着李斯的小篆遗迹。
「世人好古犹共传,持来比此殊悬隔」世人爱好古物尚且共同传诵秦代刻石,但拿来与石鼓文相比实在有天壤之别。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咏物与议论相结合的手法。前半部分以赋体铺叙石鼓的形制、出土状态和拓片过程,写实性强;后半部分转入议论,将石鼓文与秦代刻石进行比较,以此突出石鼓文的崇高地位。
「风雨缺讹苔藓涩」一句以简练的笔触写出了石鼓历经千年的沧桑。
「惊潜动蛰走云云」运用夸张和通感手法,将古文字笔势的神秘力量写得惊心动魄。结句「持来比此殊悬隔」以比较作结,干脆利落地表明了诗人的判断。全诗虽然采用歌行体,但节奏沉稳庄重,与石鼓本身的古朴气质相协调。
总体评价
《石鼓歌》是韦应物歌行体中的代表作之一,也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早歌咏石鼓的诗作。韩愈后来写了更为著名的《石鼓歌》,但韦应物此诗在时间上更早,具有重要的开创意义。此诗不仅是一首咏物之作,更体现了韦应物对金石古物的敏锐鉴赏力和文化保护意识。诗中将考古的学术性内容融入诗歌艺术,开启了唐代以石鼓为题材的诗歌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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