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除尚书郎别善福精舍
唐 · 韦应物
译文
简略非世器,委身同草木。
我天性简略不适合做世俗的器具,将身心托付给草木之间如同隐逸之人。
逍遥精舍居,饮酒自为足。
在精舍中逍遥自在地居住,有酒自饮便已觉得心满意足。
累日曾一栉,对书常懒读。
好几天才梳一次头发,对着书卷也常常懒得去读。
社腊会高年,山川恣游瞩。
社日腊月与年高德劭的长者聚会,在山川之间尽情游览赏玩。
明世方选士,中朝悬美禄。
政治清明的时代正在选拔贤士,朝廷中悬挂着优厚的俸禄以待贤能。
除书忽到门,冠带便拘束。
任命的文书忽然送到了家门,戴上官冠系上官带便觉得处处拘束。
愧忝郎署迹,谬蒙君子录。
惭愧自己忝列在郎署之中,谬蒙君子的赏识和录用。
俯仰垂华缨,飘飖翔轻毂。
俯仰之间佩戴着华丽的帽缨,乘着轻车飘飘摇摇地驶向前方。
行将亲爱别,恋此西涧曲。
即将与亲爱之人分别了,心中恋恋不舍这西涧的弯曲幽静之处。
远峰明夕川,夏雨生众绿。
远处的山峰在傍晚的河川映照中明亮可见,夏日的雨水催生出满眼的翠绿。
迅风飘野路,廻首不遑宿。
急风吹过野外的道路,回头望去却已来不及再留宿一晚了。
明晨下烟阁,白云在幽谷。
明天清晨便要从烟笼的楼阁下山离去,只有白云还留在幽深的山谷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韦应物被任命为尚书郎后离开善福精舍赴京时的告别之作。韦应物在善福精舍闲居多年,过着简略自足的生活——累日才梳一次头、常常懒于读书。忽然除书到门,要入朝为官,不得不告别西涧、远峰、夏雨、众绿等心爱的山水。全诗在赴任的喜悦与离别的恋恋不舍之间流露出矛盾的心情。
逐句解读
「简略非世器,委身同草木」我天性简略不适合做世俗的器具,将身委于草木之间如同隐逸。
「逍遥精舍居,饮酒自为足」在精舍中逍遥自在地居住,有酒自饮便已满足。
「累日曾一栉,对书常懒读」好几天才梳一次头发,对着书卷常常懒得去读——写闲居之散漫。
「社腊会高年,山川恣游瞩」社日和腊月与高年长者聚会,山川之间尽情游赏观览。
「明世方选士,中朝悬美禄」政治清明的时代正在选拔贤士,朝廷中悬挂着优厚的俸禄。
「除书忽到门,冠带便拘束」任命的文书忽然送到家门,一戴上冠带便觉得处处拘束。
「愧忝郎署迹,谬蒙君子录」惭愧自己忝列郎署的职位,谬蒙君子的赏识录用。
「俯仰垂华缨,飘飖翔轻毂」俯仰之间佩戴着华丽的帽缨,乘着轻车飘飘摇摇前行。
「行将亲爱别,恋此西涧曲」即将与亲爱之人分别,恋恋不舍这西涧的曲水幽处。
「远峰明夕川,夏雨生众绿」远处的山峰在傍晚的河川中明亮可见,夏日的雨水催生出满眼的翠绿。
「迅风飘野路,廻首不遑宿」急风吹过野外的道路,回头望去已来不及再留宿一晚。
「明晨下烟阁,白云在幽谷」明天清晨便要从烟阁下山离去,只有白云还留在幽谷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
「逍遥精舍居」与「冠带便拘束」的对比,写出了闲居与为官的巨大落差。精舍中的散漫——「累日曾一栉,对书常懒读」——被一纸「除书」打破,生活骤然从自由变为拘束。
「远峰明夕川,夏雨生众绿」两句写景极为优美,但美景反增离别之痛。
「明晨下烟阁,白云在幽谷」以白云留谷中的意象暗示:诗人的身体将离开而心仍留在山野之间。全诗表达的是韦应物诗歌的核心矛盾——仕与隐之间的拉扯。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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