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
唐 · 韦应物
译文
染白一为黑,焚木尽成灰。
白布一旦染黑便再也不可恢复,木材一旦焚尽便完全化为灰烬。
念我室中人,逝去亦不廻。
想到我室中的那个人,逝去之后也再也不能回来了。
结发二十载,宾敬如始来。
结发为夫妻二十年来,你待我敬如宾客一般如同初嫁之时。
提携属时屯,契阔忧患灾。
在时世艰难中相互提携扶持,在忧患灾祸中不离不弃共渡难关。
柔素亮为表,礼章夙所该。
你柔顺素朴的品行确实是表里如一,礼仪章法你早已娴熟完备。
仕公不及私,百事委令才。
我为公务奔忙顾不上私家之事,家中百般事务都委托给你这位能干的贤妻。
一旦入闺门,四屋满尘埃。
一旦你离去再入闺房之中,四面屋舍都积满了厚厚的尘埃。
斯人既已矣,触物但伤摧。
斯人既然已经逝去不在了,触碰到任何旧物都令人伤感摧心。
单居移时节,泣涕抚婴孩。
独居之中时节不断推移变换,含着泪水抚育着年幼的孩儿。
知妄谓当遣,临感要难裁。
明知妄想应当自我排遣,但临到感伤之时实在是难以自制。
梦想忽如睹,惊起复徘徊。
梦境之中忽然看到你的身影,惊醒之后又起身在屋中来回徘徊。
此心良无已,遶屋生蒿莱。
这颗伤痛的心实在无法平复,屋舍周围已经长满了荒草蒿莱。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韦应物悼念亡妻的至情之作。诗人以「染白一为黑,焚木尽成灰」比喻死亡的不可逆转。回忆二十年的夫妻生活——从新婚的宾敬如宾到患难中的相互扶持,妻子操持家务百事、柔素为表、礼章皆备。如今一旦离世,四屋满尘,诗人独自面对遗物触目伤怀。全诗真挚沉痛,是韦应物最感人的悼亡之作。
逐句解读
「染白一为黑,焚木尽成灰」白布一旦染黑便不可恢复,木材一旦焚尽便化为灰烬。
「念我室中人,逝去亦不廻」想到我室中的那个人,逝去之后也再不能回来。
「结发二十载,宾敬如始来」结发为夫妻二十年来,你待我敬如宾客般如同初嫁之时。
「提携属时艰,契阔忧患灾」在时世艰难中相互提携扶持,在忧患灾祸中不离不弃。
「柔素亮为表,礼章夙所该」你柔顺素朴的品行确实表里如一,礼仪规章你早已娴熟完备。
「仕公不及私,百事委令才」我为公务奔忙顾不上私事,家中的百般事务都委托给你这位能干的贤妻。
「一旦入闺门,四屋满尘埃」一旦你离去再入闺门之中,四面屋舍都积满了尘埃。
「斯人既已矣,触物但伤摧」斯人既然已经不在了,触碰到任何旧物都令人伤感摧心。
「单居移时节,泣涕抚婴孩」独居之中时节不断推移,含泪抚育着年幼的孩儿。
「知妄谓当遣,临感要难裁」明知妄想应当排遣,但临到感伤之时实在难以自抑。
「梦想忽如睹,惊起复徘徊」梦境中忽然看到你的身影,惊醒之后又起身在屋中徘徊。
「此心良无已,遶屋生蒿莱」这颗伤痛的心实在无法平复,屋舍周围已经长满了荒草蒿莱。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至情至性的笔法写悼亡之痛。开篇「染白一为黑,焚木尽成灰」以两个不可逆转的物理变化比喻死亡的绝对性,极为沉重。
「仕公不及私,百事委令才」写出了妻子在家庭中的重要角色——丈夫为公事奔忙时,妻子承担了全部家务。
「一旦入闺门,四屋满尘埃」以空屋积尘的具体细节写出了丧妻后家庭的荒凉。
「梦想忽如睹,惊起复徘徊」写出了梦中相见、惊醒后寻人而不得的痛苦。
「此心良无已,遶屋生蒿莱」以屋外荒草丛生暗示了丧妻之后生活的荒芜。全诗没有任何矫饰,以最朴素的语言写最深的悲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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