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洛阳丞请告一首
唐 · 韦应物
译文
方凿不受圆,直木不为轮。
方的榫眼不能接受圆的榫头,笔直的木材不能弯成车轮。
揆材各有用,反性生苦辛。
衡量各种材料各有其用途,违背本性就会带来辛苦。
折腰非吾事,饮水非吾贫。
弯腰逢迎不是我的本分,饮水度日也不是因为我贫穷。
休告卧空馆,养病绝嚣尘。
请假躺在空寂的馆舍中,养病以隔绝尘世的喧嚣。
游鱼自成族,野鸟亦有群。
水中的游鱼自然成群结队,野外的鸟儿也有自己的群落。
家园杜陵下,千岁心氛氲。
家园在杜陵之下,千年的心事如烟云氤氲萦绕。
天晴嵩山高,雪后河洛春。
天晴时嵩山高耸入云,雪后河洛大地春意盎然。
乔木犹未芳,百草日已新。
高大的乔木还没有散发芳香,百草却已日日更新。
著书复何为,当去东臯耘。
著书立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应当去东边的水田里耕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韦应物任洛阳丞时请求告假之作。诗人以「方凿不受圆,直木不为轮」的比喻开头,表明自己天性耿直,不适合官场的圆滑。他不愿折腰事人,宁可饮水守贫,请求告假养病,回到杜陵故里躬耕自食。
逐句解读
「方凿不受圆,直木不为轮」——方的榫眼不能接受圆的榫头,笔直的木材不能做成车轮。
「揆材各有用,反性生苦辛」——衡量各种材料各有其用途,违背本性就会带来苦辛。
「折腰非吾事,饮水非吾贫」——弯腰行礼不是我的事,饮水度日也不是因为我贫穷。
「休告卧空馆,养病绝嚣尘」——请假躺在空寂的馆舍中,养病以隔绝尘嚣。
「游鱼自成族,野鸟亦有群」——水中的游鱼自然成群结队,野外的鸟儿也有自己的群落。
「家园杜陵下,千岁心氛氲」——家园在杜陵之下,千年的心事如烟氤氲。
「天晴嵩山高,雪后河洛春」——天晴时嵩山高耸,雪后河洛大地春意盎然。
「乔木犹未芳,百草日已新」——高大的乔木还没有散发芳香,百草却已日日更新。
「著书复何为,当去东臯耘」——著书立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应当去东边的水田里耕作。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开篇,「方凿不受圆,直木不为轮」以工匠常识喻人格品质,简洁有力。
「折腰非吾事」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
「饮水非吾贫」以「饮水」象征清贫自守。中间四句写故乡杜陵的景色,天晴嵩山、雪后河洛的意象清新壮阔。末联「著书复何为,当去东臯耘」以反问和决断作结,表达了弃文从耕的归隐决心,与陶渊明「归去来兮」的精神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韦应物表达归隐之志的代表作。全诗从哲理比喻到个人品格的表白,从养病闲居到对故乡的思念,最终落到归耕的决心上,层次清晰,感情真挚。诗人以陶渊明为精神榜样,表达了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田园生活的向往。语言朴素自然,与其师法的陶渊明风格极为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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