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行

唐 · 韦应物

译文

君不见开元至化垂衣裳,厌坐明堂朝万方。

你没看到开元盛世垂衣裳而治的至化之世吗?天子已厌倦坐在明堂之上接受万国朝拜。

访道灵山降圣祖,沐浴华池集百祥。

亲赴灵山访求大道降下圣祖显灵,在华清池沐浴汇集了百般祥瑞之气。

千乘万骑被原野,云霞草木相辉光。

千乘万骑覆盖了原野,云霞与草木交相辉映光彩夺目。

禁仗围山晓霜切,离宫积翠夜漏长。

禁军仪仗围着骊山晨霜凛冽刺骨,离宫中积翠深沉夜漏绵长不息。

玉堦寂历朝无事,碧树萎蕤寒更芳。

玉阶寂寥朝中无甚政事,碧绿的树木在寒冬中反而更加芬芳。

三清小鸟传仙语,九华真人奉琼浆。

三清仙境的小鸟传来仙人之语,九华真人奉上琼浆玉露。

下元昧爽漏恒秩,登山朝礼玄元室。

在下元节的黎明时分按照常制登山,朝拜玄元皇帝的神室。

翠华稍隐天半云,丹阁光明海中日。

翠华旗盖渐渐隐入半空的云层之中,红色的楼阁在海上的阳光照耀下光明夺目。

羽旗旄节憩瑶台,清丝妙管从空来。

羽旗旄节停憩在瑶台之上,清越的丝竹妙管之音从空中飘来。

万井九衢皆仰望,彩云白鹤方徘徊。

万井九衢的百姓都在仰望天空,彩云和白鹤正在天际徘徊翱翔。

凭高览古嗟寰宇,造化茫茫思悠哉。

登高远眺凭吊古今感叹天地寰宇之浩渺,面对茫茫造化思绪悠远无尽。

秦川八水长缭绕,汉氏五陵空崔嵬。

秦川的八条河水长久缭绕奔流不息,汉代的五座帝陵空自高耸崔嵬。

乃言圣祖奉丹经,以年为日亿万龄。

于是说圣祖奉行丹经修真养性,以年为单位以日计算可达亿万高龄。

苍生咸寿阴阳泰,高谢前王出尘外。

天下苍生都长寿安康阴阳调泰,圣祖高蹈超越了前代帝王出离尘世之外。

英豪共理天下晏,戎夷詟伏兵无战。

英豪之士共同治理天下太平无事,戎夷蛮族慑服归顺刀兵不起。

时丰赋敛未告劳,海阔珍奇亦来献。

年成丰收赋税尚不至于使百姓劳累,海外珍奇之物也纷纷前来进献。

干戈一旦文武乖,欢娱已极人事变。

一旦干戈四起文治武功便相互乖违,欢乐到了极点人事便急转直下。

圣皇弓剑坠幽泉,古木苍山闭宫殿。

圣皇的弓剑随之沉入幽冥黄泉之中,古木苍山之中紧闭着空寂的宫殿。

缵承鸿业圣明君,威震六合驱妖氛。

继承宏业的圣明新君,威震天下驱除妖氛邪气。

太平游幸今可待,汤泉岚岭还氛氲。

太平盛世的游幸如今可以期待了,骊山的温泉和岚岭又恢复了氤氲气象。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韦应物歌行体中最长的作品之一,以骊山为线索,回顾了开元盛世的辉煌与安史之乱的惨痛。全诗从玄宗厌坐明堂、访道骊山写起,铺陈了盛世骊山的壮丽景象——千乘万骑、禁仗围山、三清小鸟、九华真人,一片祥瑞升平。然后笔锋陡转,安史之乱爆发,繁华化为废墟,「古木苍山闭宫殿」。最后寄望于新君继承鸿业、重振太平。全诗规模宏大、气势磅礴,是韦应物最具史诗气象的作品。

逐句解读
「君不见开元至化垂衣裳,厌坐明堂朝万方」你没看到开元盛世垂衣裳而治的至化之世吗?天子厌倦了坐在明堂之上接受万国朝拜。

「访道灵山降圣祖,沐浴华池集百祥」亲赴灵山访求大道降下了圣祖,在华清池沐浴汇集了百般祥瑞。

「千乘万骑被原野,云霞草木相辉光」千乘万骑覆盖了原野,云霞与草木交相辉映光彩夺目。

「禁仗围山晓霜切,离宫积翠夜漏长」禁军仪仗围着骊山晨霜凛冽,离宫中积翠深沉夜漏绵长。

「玉堦寂历朝无事,碧树萎蕤寒更芳」玉阶寂寥朝中无事,碧绿的树木在寒冬中反而更加芬芳。

「三清小鸟传仙语,九华真人奉琼浆」三清仙境的小鸟传来仙人之语,九华真人奉上琼浆玉露。

「下元昧爽漏恒秩,登山朝礼玄元室」在下元节的黎明时分按照常制登山,朝拜玄元皇帝的神室。

「翠华稍隐天半云,丹阁光明海中日」翠华旗盖渐渐隐入半空的云层中,红色的楼阁在海上的阳光照耀下光明夺目。

「羽旗旄节憩瑶台,清丝妙管从空来」羽旗旄节停憩在瑶台之上,清越的丝竹妙管之音从空中飘来。

「万井九衢皆仰望,彩云白鹤方徘徊」万井九衢的百姓都在仰望天空,彩云和白鹤正在天际徘徊。

「凭高览古嗟寰宇,造化茫茫思悠哉」登高远眺凭吊古今感叹天地寰宇,面对茫茫造化思绪悠远无尽。

「秦川八水长缭绕,汉氏五陵空崔嵬」秦川的八条河水长久缭绕奔流,汉代的五座帝陵空自高耸崔嵬。

「乃言圣祖奉丹经,以年为日亿万龄」于是说圣祖奉行丹经修真,以年为单位以日计算可达亿万高龄。

「苍生咸寿阴阳泰,高谢前王出尘外」天下苍生都长寿安康阴阳调泰,圣祖高蹈超越了前代帝王出离尘世之外。

「英豪共理天下晏,戎夷詟伏兵无战」英豪之士共同治理天下太平无事,戎夷蛮族慑服归顺刀兵不起。

「时丰赋敛未告劳,海阔珍奇亦来献」年成丰收赋税尚不致百姓疲劳,海外珍奇之物也纷纷来献。

「干戈一起文武乖,欢娱已极人事变」一旦干戈四起文治武功便相互乖违,欢乐到了极点人事便急转直下。

「圣皇弓剑坠幽泉,古木苍山闭宫殿」圣皇的弓剑随之沉入幽冥黄泉,古木苍山之中紧闭着空寂的宫殿。

「缵承鸿业圣明君,威震六合驱妖氛」继承宏业的圣明新君,威震天下驱除妖氛。

「太平游幸今可待,汤泉岚岭还氛氲」太平盛世的游幸如今可以期待了,骊山的温泉和岚岭又恢复了氤氲气象。

艺术手法
此诗是韦应物最具史诗规模的作品。全诗以骊山为空间轴,以开元盛世到安史之乱为时间轴,构建了一个宏大的历史叙事框架。前半部分的铺陈极尽华丽——千乘万骑、三清小鸟、九华真人、翠华丹阁、万井九衢,一派升平气象。转折点「干戈一起文武乖,欢娱已极人事变」以极简的笔触写出了盛世崩塌的突然与惨烈。

「古木苍山闭宫殿」一句七个字写尽了繁华消逝后的苍凉——曾经万人仰望的宫殿如今只有古木苍山相伴。全诗韵脚灵活变换,节奏从舒缓到紧张再到期待,与叙事内容紧密配合。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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