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杂歌三首 一

唐 · 韦应物

译文

汉武好神仙,黄金作台与天近。

汉武帝爱好神仙之术,用黄金建造高台与天接近。

王母摘桃海上还,感之西过聊问讯。

西王母摘了仙桃从海上归来,汉武帝感动之余西行去问候。

欲来不来夜未央,殿前青鸟先回翔。

想来又不来的夜里天色未尽,殿前青鸟先盘旋飞翔。

绿鬓萦云裾曳雾,双节飘飖下仙步。

绿鬓如云裙裾拖曳着雾气,双节飘摇走下仙人步伐。

白日分明到世间,碧空何处来时路。

白日清清楚楚降临世间,碧空中来时的路在何处。

玉盘捧桃将献君,踟蹰未去留彩云。

玉盘捧着仙桃将要献给君王,迟疑未离去留下了彩云。

海水桑田几翻覆,中间此桃四五熟。

海水变桑田几经翻覆变迁,中间这桃子已经成熟了四五次。

可怜穆满瑶池燕,正值花开不得荐。

可怜周穆王瑶池的宴饮,正赶上花开却无法进献。

花开子熟安可期,邂逅能当汉武时。

花开子熟怎能预期,恰巧能遇到汉武帝的时代。

颜如芳华洁如玉,心念我皇多嗜欲。

容颜如芳花般美丽洁净如玉,心中想到我皇多有嗜好欲念。

虽留桃核桃有灵,人间粪土种不生。

虽然留下桃核桃也有灵性,人间的粪土中却种不活。

由来在道岂在药,徒劳方士海上行。

修道从来在于道而不在药,白白劳苦方士在海上航行。

掩扇一言相谢去,如烟非烟不知处。

掩扇说了一句话便告辞离去,如烟非烟不知去向何处。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韦应物以汉武帝求仙为主题的歌行。汉武帝痴迷求仙,筑金台与天近。西王母摘了仙桃从海上回来,汉武帝专程西去问讯。但仙桃「花熟不可期」,王母更以一言点破:「由来在道岂在药,徒劳方士海上行」——成仙之道在于修道,而非求药。全诗以神话故事寓含深刻的人生哲理。

逐句解读
「汉武好神仙,黄金作台与天近」汉武帝爱好神仙之道,用黄金建造高台想要与天接近。

「王母摘桃海上还,感之西过聊问讯」西王母摘了仙桃从海上归来,武帝感念于此向西过访聊表问候。

「欲来不来夜未央,殿前青鸟先回翔」王母欲来又未来夜色尚未尽,殿前的青鸟先已回旋飞翔。

「绿鬓萦云裾曳雾,双节飘飖下仙步」绿鬓如云裙裾曳雾,手持双节飘摇而下踏出仙步。

「白日分明到世间,碧空何处来时路」白日之中分明降临到世间,但碧空中何处是她来时的路径呢?「玉盘捧桃将献君,踟蹰未去留彩云」以玉盘捧着仙桃将要献给武帝,踟蹰不前身后留下一片彩云。

「海水桑田几翻覆,中间此桃四五熟」海水变为桑田已经翻覆了多少次,中间这仙桃也只成熟了四五回。

「可怜穆满瑶池燕,正值花开不得荐」可怜周穆王在瑶池的宴席,正赶上桃花开了却来不及进献。

「花开子熟安可期,邂逅能当汉武时」花开子熟怎么能预期呢?恰好邂逅在汉武帝的时代。

「颜如芳华洁如玉,心念我皇多嗜欲」王母容颜如芳华肌肤洁白如玉,但心中顾虑皇帝嗜欲太多。

「虽留桃核桃有灵,人间粪土种不生」虽然留下了桃核但桃核有灵性,种在人间粪土之中是不会生长的。

「由来在道岂在药,徒劳方士海上行」成仙之道从来源在于修道岂在于仙药?徒劳方士们到海上去寻觅。

「掩扇一言相谢去,如烟非烟不知处」掩扇说了这一番话便告辞而去,如烟非烟之间已不知去向何处。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寓理的手法取胜。全诗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汉武帝与西王母的相遇,但故事的核心在于结尾王母的那番话:「由来在道岂在药,徒劳方士海上行」——一语道破了求仙的本质。诗中「海水桑田几翻覆,中间此桃四五熟」以宏大的时间尺度写仙桃的珍贵,「花开子熟安可期」暗示一切不可强求。

「掩扇一言相谢去,如烟非烟不知处」以飘渺的意象写王母的离去,余韵无穷。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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