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昭国里故第
唐 · 韦应物
译文
不复见故人,一来过故宅。
再也见不到那故人了,此番是来重过这座曾经居住的旧宅。
物变知景暄,心伤觉时寂。
事物的变化让人感知到节候已经温暖,但心中悲伤却觉得时光一片寂寥。
池荒野筠合,庭绿幽草积。
池塘荒废了野生的竹子杂合丛生,庭院中绿苔与幽草层层堆积。
风散花意谢,鸟还山光夕。
风吹散了花朵凋谢的花瓣,鸟儿飞还山间时光色已近傍晚。
宿昔方同赏,讵知今念昔。
往昔我们正是一同在此赏玩游历,怎想到如今只能在怀念中追忆过去。
缄室在东厢,遗器不忍觌。
封闭着的房间在东厢之中,你留下的器物我实在不忍心去看。
柔翰全分意,芳巾尚染泽。
柔软的毛笔还完整地保留着你的心意,芳香的巾帕上还染着你肌肤的泽润气息。
残工委筐箧,余素经刀尺。
未完成的女工还装在筐箱之中,余下的白素丝帛还经过刀尺裁剪了一半。
收此还我家,将还复愁惕。
将这些遗物收好带回我家,将要带走时却又愁惧不安触物伤情。
永绝携手欢,空存旧行迹。
永远断绝了携手同游的欢乐,空留着你在这屋中旧日生活的行迹。
冥冥独无语,杳杳将何适。
冥冥之中独自沉默无语,杳杳天地间我将要何去何从呢。
唯思今古同,时缓伤与戚。
只有想到古今之人皆同此悲,或许能在时光流逝中稍缓这伤痛与悲戚。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韦应物经过亡妻曾居住的昭国里故宅时的悼亡之作。故人已不可见,诗人重返旧宅,看到池荒庭绿、花谢鸟还,每一处都勾起回忆。东厢房中妻子的遗物——柔翰、芳巾、残工、余素——每一件都染着她生前的气息。诗人将这些遗物收回家中,却触物生悲。全诗以细腻的笔触写出了丧妻后最深沉的悲痛。
逐句解读
「不复见故人,一来过故宅」再也见不到那故人了,此番是来重过这座旧宅。
「物变知景暄,心伤觉时寂」事物的变化让人感知到节候的温暖,但心中的悲伤却觉得时光一片寂寥。
「池荒野筠合,庭绿幽草积」池塘荒废了野生的竹子杂合丛生,庭院中绿苔与幽草层层堆积。
「风散花意谢,鸟还山光夕」风吹散了花朵凋谢的花瓣,鸟儿飞还山间光色已近傍晚。
「宿昔方同赏,讵知今念昔」往昔我们正是一同在此赏玩,怎想到如今只能在回忆中怀念过去。
「缄室在东厢,遗器不忍觌」封闭的房间在东厢之中,你留下的器物我不忍心去看。
「柔翰全分意,芳巾尚染泽」柔软的毛笔还完整地保留着你的心意,芳香的巾帕上还染着你肌肤的泽润。
「残工委筐箧,余素经刀尺」未完成的女工还装在筐箱之中,余下的白素丝帛还经过刀尺裁剪。
「收此还我家,将还复愁惕」将这些遗物收好带回我家,将要带走时却又愁惧不安。
「永绝携手欢,空存旧行迹」永远断绝了携手同游的欢乐,空留着你旧日生活的行迹。
「冥冥独无语,杳杳将何适」冥冥之中独自沉默无语,杳杳天地间我将要去往何方。
「唯思今古同,时缓伤与戚」只有想到古今之人皆同此悲,或许能稍缓这伤痛与悲戚。
艺术手法
此诗以遗物描写为核心。
「柔翰全分意,芳巾尚染泽」——毛笔还保留着主人的心意,巾帕上还有她的气息,以器物的存留暗示人的消逝,格外令人心碎。
「残工委筐箧,余素经刀尺」以未完成的女工和裁剪了一半的布帛,写出了妻子突然离世的仓促——活计还没有做完,人已经不在了。
「收此还我家,将还复愁惕」写出了收拾遗物时的矛盾——带走遗物是留恋,但遗物又勾起悲痛。结句「唯思今古同,时缓伤与戚」以古今同理的宽慰试图自我开解,但这种理性的安慰在深沉的悲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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