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吹曲辞 芳树

唐 · 韦应物

译文

迢迢芳园树,列映清池曲。

远方芳园中的树木,成排映照在清池弯曲的岸边。

对此伤人心,还如故时绿。

面对此景令人心生伤感,树色依然如旧时一般碧绿。

风条洒余霭,露叶承新旭。

风中枝条洒下残余薄雾,带露的叶片承接着新升的朝阳。

佳人不再攀,下有往来躅。

美丽的佳人再不会来攀折花枝,树下只有来往行人踯躅的足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韦应物拟乐府旧题「鼓吹曲辞」而作,以芳树为吟咏对象,实则借树怀人。诗中芳园之树清池映照,风露承新,生机盎然,然而佳人已逝,不复攀折,徒留往来之人踯躅于树下。此为典型的乐府咏物抒情之作,以物之常青反衬人事之无常。

逐句解读
「迢迢芳园树,列映清池曲」:远处芳园中的树木,排列映照在曲折的清池之畔。

「迢迢」写树之遥远,也暗示思念之深长;

「列映」则勾勒出水木交映的清幽画面。

「对此伤人心,还如故时绿」:面对此景令人心生悲伤,树木依然如旧日一般青翠碧绿。物是人非之感跃然纸上——树色不改,而人事已非。

「风条洒余霭,露叶承新旭」:风中枝条洒下残余的雾气,沾露的叶片承接初升的朝日。此联工笔细描,风、霭、露、旭交织出一幅清新明丽的晨景图。

「佳人不再攀,下有往来躅」:那位佳丽再也不会来攀折花枝了,树下只留下行人来往踯躅的足迹。由盛转衰,以「不再」二字点明全诗主旨,收束于无尽的惆怅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以乐景写哀」的反衬手法。前六句极力描写芳园树木的风姿——清池映照、风条洒霭、露叶承旭,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末二句突然转入「佳人不再攀」的悲凉,以自然的永恒与人事的短暂形成强烈对照。全诗语言清丽,不事雕琢,在简淡中见深沉,体现了韦应物学习南朝乐府而能自出机杼的特点。

「还如故时绿」一句,以「还如」二字将当下与昔日勾连,物色依旧而人事全非,令人惘然。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韦应物早期拟乐府的佳作,虽用乐府旧题,却融入了个人的深沉感慨。诗中芳树常绿与佳人不再攀的对比,将自然之永恒与人生之无常巧妙并置,既有南朝乐府的清丽风调,又蕴含中唐诗人的感伤气质。白居易称韦诗「高雅闲淡」,此诗可见其端倪——语言不浓不淡,情感却绵长深远,于清丽之中别具一种淡雅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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