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杨开府
唐 · 韦应物
译文
少事武皇帝,无赖恃恩私。
少年时侍奉武皇帝(玄宗),以无赖行径倚仗着皇帝的恩宠私利。
身作里中横,家藏亡命儿。
自身在乡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家中还藏匿着犯罪的亡命之徒。
朝持樗蒲局,暮窃东邻姬。
早上拿着樗蒲赌博的赌局,晚上去偷抢东边邻居家的女子。
司隶不敢捕,立在白玉墀。
连司隶校尉都不敢逮捕他,他就站在宫中的白玉台阶之上。
骊山风雪夜,长杨羽猎时。
骊山风雪之夜扈从天子游幸,长杨宫羽猎之时也随侍在旁。
一字都不识,饮酒肆顽痴。
一个大字都不认识,只知道喝酒放纵顽劣痴狂。
武皇升仙去,憔悴被人欺。
武皇帝驾崩升天而去,他便憔悴落魄被人欺辱。
读书事已晚,把笔学题诗。
发愤读书求学之事已经太晚了,但还是拿起笔来学写诗歌。
两府始收迹,南宫谬见推。
先后在两个府署才开始收敛行迹改过自新,在南宫又谬承推举赏识。
非才果不容,出守抚惸嫠。
确实因为才能不足不被朝廷容纳,便出守地方去安抚孤寡百姓。
忽逢杨开府,论旧涕俱垂。
忽然遇到了杨开府这位旧友,谈论起往事两人都不禁老泪横流。
坐客何由识,惟有故人知。
在座的其他客人怎么能了解这些往事呢?只有老朋友才知晓其中原委。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韦应物最重要的自述性作品。诗中坦率地回顾了自己从少年无赖到折节读书的人生转变。少年时他凭借门荫充玄宗近侍三卫郎,横行霸道、藏匿亡命、朝赌暮窃,连司隶都不敢逮捕。玄宗死后,他失去靠山被人欺凌,这才折节读书、学写诗歌,后来出守地方安抚百姓。忽然遇到旧友杨开府,谈起往事两人都不禁老泪纵横。此诗是了解韦应物生平最直接的材料。
逐句解读
「少事武皇帝,无赖恃恩私」少年时侍奉武皇帝(玄宗),以无赖行径倚仗着皇帝的恩宠。
「身作里中横,家藏亡命儿」自身在乡里横行霸道,家中还藏匿着亡命之徒。
「朝持樗蒲局,暮窃东邻姬」早上拿着樗蒲赌博的赌具,晚上去偷窃东邻家的女子。
「司隶不敢捕,立在白玉墀」连司隶校尉都不敢逮捕他,他就站在白玉台阶之上。
「骊山风雪夜,长杨羽猎时」骊山风雪之夜扈从天子,长杨宫羽猎之时也随侍在旁。
「一字都不识,饮酒肆顽痴」一个字都不认识,只知道饮酒放纵顽劣痴狂。
「武皇升仙去,憔悴被人欺」武皇帝驾崩之后,他便憔悴落魄被人欺负。
「读书事已晚,把笔学题诗」读书求学已经太晚了,但还是拿起笔来学写诗歌。
「两府始收迹,南宫谬见推」先后在两个府署才开始收敛行迹,在南宫又谬承推举。
「非才果不容,出守抚惸嫠」确实因为才能不足不被容纳,便出守地方去安抚孤寡之民。
「忽逢杨开府,论旧涕俱垂」忽然遇到了杨开府,谈论起往事两人都老泪纵横。
「坐客何由识,惟有故人知」在座的其他客人怎么能了解这些往事呢?只有老朋友才知道。
艺术手法
此诗是韦应物最坦率直白的自述诗。全诗以第一人称叙述自己的人生经历,没有丝毫的掩饰和美化。少年无赖的部分写得极为生动——「朝持樗蒲局,暮窃东邻姬」以两个具体的行为(赌博、偷窃)写出了少年韦应物的放荡不羁。
「司隶不敢捕,立在白玉墀」以司隶的畏缩与少年的嚣张对比,写出了倚仗皇权的特权。
「一字都不识,饮酒肆顽痴」以极简的语句写出了文盲少年的顽劣。后半段「读书事已晚」的幡然醒悟和「出守抚惸嫠」的为民情怀,与前半段形成鲜明对照。全诗如同一部浓缩的自传,在唐诗中极为罕见。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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