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居感怀

唐 · 韦应物

译文

沈沉积素抱,婉婉属之子。

深沉地积郁着素来的怀抱,婉转地系属于已逝的故人。

永日独无言,忽惊振衣起。

长日独自沉默无言,忽然惊觉而整理衣衫站起。

方如在帏室,复悟永终已。

方才仿佛还在帏帐之中,随即又悟到一切已经永远终结了。

稚子伤恩绝,盛时若流水。

年幼的孩子伤感于恩情的断绝,盛年的时光如同流水般逝去。

暄凉同寡趣,朗晦俱无理。

无论冷暖都同样缺乏情趣,无论晴阴都感觉没有道理。

寂性常喻人,滞情今在己。

寂静的本性常常可以用来告诫他人,但滞留的情感如今却困在自己身上。

空房欲云暮,巢燕亦来止。

空荡的房屋天色将暮,巢中的燕子也飞来停歇。

夏木遽成阴,绿苔谁复履。

夏天的树木忽然已经成了一片浓阴,绿苔之上还有谁来踩踏呢?

感至竟何方,幽独长如此。

感伤到了极点究竟该向何处倾诉,幽居独处大概就要长久如此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韦应物端居感怀之作。诗人深沉积郁着素来的怀抱,长日独坐无言,忽然惊起。空房将暮、巢燕来止、夏木成阴、绿苔无人,这些幽寂的景象衬托出诗人内心深沉的孤独和感伤。

逐句解读
「沈沉积素抱,婉婉属之子」深沉地积郁着素来的怀抱,婉转地系属于已逝的故人。

「永日独无言,忽惊振衣起」长日独自沉默无言,忽然惊觉而振衣站起。

「方如在帏室,复悟永终已」方才仿佛还在帏帐之中,随即又悟到一切已经永远终结。

「稚子伤恩绝,盛时若流水」年幼的孩子伤感于恩情的断绝,盛年的时光如同流水般逝去。

「暄凉同寡趣,朗晦俱无理」无论冷暖都同样缺乏情趣,无论晴阴都没有道理可言。

「寂性常喻人,滞情今在己」寂静的本性常常可以用来告诫他人,但滞留的情感如今却困在自己身上。

「空房欲云暮,巢燕亦来止」空荡的房屋天色将暮,巢中的燕子也来停歇。

「夏木遽成阴,绿苔谁复履」夏天的树木忽然已成浓阴,绿苔之上还有谁来踩踏?「感至竟何方,幽独长如此」感伤到了极点究竟该向何处,幽居独处大概就要长久如此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内心独白为主,穿插写景。

「永日独无言,忽惊振衣起」以动作的突然性传达情感的强烈波动。

「空房欲云暮,巢燕亦来止」以燕子的归来反衬人事的不可复返——连燕子都回来了,但人却永远不在了。

「夏木遽成阴,绿苔谁复履」以自然的变化暗示时间的流逝和人事的荒废。

总体评价
此诗是韦应物悼亡诗中最长最深的一首。诗人将丧妻后的孤独、幼子的失母、盛年的消逝、内心的滞情层层铺开,以空房、巢燕、夏木、绿苔等意象构建了一个孤独到极点的世界。全诗情感真挚深沉,是韦应物诗歌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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