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郑户曹骊山感怀

唐 · 韦应物

译文

苍山何郁盘,飞阁凌上清。

苍翠的山峦何等郁盘雄伟壮丽,飞阁楼台凌空直入上清之境。

先帝昔好道,下元朝百灵。

先帝(玄宗)昔日崇尚道教神仙之事,在下元节时朝拜百方神灵。

白云已萧条,麋鹿但纵横。

如今白云之间已显得萧条冷落,只有麋鹿在自由出没纵横驰骋。

泉水今尚煖,旧林亦青青。

温泉的泉水如今仍然温暖如故,旧日的山林也依然青翠茂盛。

我念绮襦岁,扈从当太平。

我回忆起穿着绮罗襦衣的少年时代,扈从天子时正值太平盛世。

小臣职前驱,驰道出灞亭。

那时作为小臣我的职责是充当前驱先行,沿着驰道从灞亭出发。

翻翻日月旗,殷殷鼙鼓声。

日月旗帜在风中翻飞飘扬,鼙鼓之声殷殷震响天际。

万马自腾骧,八骏按辔行。

万匹骏马自然地腾跃奔驰,天子乘坐的八骏则按辔从容缓行。

日出烟峤绿,氛氲丽层甍。

日出时分烟笼的峰峦呈现一片翠绿,祥瑞之气笼罩着层叠的飞檐。

登临起遐想,沐浴懽圣情。

登临高处不禁引发悠远的遐想,沐浴在圣恩之中欢欣鼓舞。

朝燕咏无事,时丰贺国祯。

朝中设宴歌咏天下太平无事,庆贺丰收和国之祥瑞。

日和弦管音,下使万室听。

日光和煦丝竹管弦之音悠扬响起,传到下方使万户人家都能听到。

海内凑朝贡,贤愚共欢荣。

海内各地纷纷前来朝贡献礼,无论贤愚都共同欢欣共享荣耀。

合沓车马喧,西闻长安城。

车马云集喧嚣不断热闹非凡,西望可以听到长安城的声响。

事往世如寄,感深迹所经。

往事已逝世间如寄旅一般无常,行经旧地感触特别深沉。

申章报兰藻,一望双涕零。

写下此诗酬答你兰藻般的赠篇,望一眼旧地不禁双泪直流而下。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韦应物酬答郑户曹的骊山感怀之作。诗人重游骊山,看到当年玄宗朝的飞阁楼台如今已萧条冷落,白云苍狗、麋鹿纵横。他回忆起少年时作为三卫郎扈从玄宗游幸骊山的盛况——万马腾骧、八骏按辔、日月旗翻、鼙鼓声殷。然而「事往世如寄」,昔日繁华已化为追忆。全诗是韦应物最重要的回忆性作品之一,可与《温泉行》对读。

逐句解读
「苍山何郁盘,飞阁凌上清」苍翠的山峦何等郁盘雄伟,飞阁楼台凌空直入上清之境。

「先帝昔好道,下元朝百灵」先帝(玄宗)昔日崇尚道教,在下元节时朝拜百神。

「白云已萧条,麋鹿但纵横」如今白云已经显得萧条冷落,只有麋鹿在自由出没纵横驰骋。

「泉水今尚煖,旧林亦青青」温泉的泉水如今仍然温暖,旧日的山林也依然青翠。

「我念绮襦岁,扈从当太平」我回忆起穿着绮罗襦衣的少年时代,扈从天子时正值太平盛世。

「小臣职前驱,驰道出灞亭」那时作为小臣我的职责是充当前驱,沿着驰道从灞亭出发。

「翻翻日月旗,殷殷鼙鼓声」日月旗帜在风中翻飞,鼙鼓之声殷殷震响。

「万马自腾骧,八骏按辔行」万匹骏马自然地腾跃奔驰,天子乘的八骏则按辔缓行。

「日出烟峤绿,氛氲丽层甍」日出时分烟笼的峰峦呈现一片翠绿,祥瑞之气笼罩着层叠的飞檐。

「登临起遐想,沐浴懽圣情」登临高处不禁引发悠远的遐想,沐浴在圣恩之中欢欣鼓舞。

「朝燕咏无事,时丰贺国祯」朝中宴饮歌咏天下太平无事,庆贺丰收和国之祥瑞。

「日和弦管音,下使万室听」日光和煦丝竹管弦之声悠扬,传到下方使万户人家都能听到。

「海内凑朝贡,贤愚共欢荣」海内各地纷纷来朝贡献,无论贤愚都共同欢欣荣耀。

「合沓车马喧,西闻长安城」车马云集喧嚣不断,西望可以听到长安城的声响。

「事往世如寄,感深迹所经」往事已逝世间如寄旅一般,行经旧地感触特别深刻。

「申章报兰藻,一望双涕零」写下此诗酬答你兰藻般的赠篇,望一眼旧地双泪直流。

艺术手法
此诗是韦应物最长的五言古体诗之一,采用了今昔对照的经典结构。前四句写现在——骊山的萧条冷落;接下来十句回忆昔日扈从的盛况;再四句写盛世的繁荣景象;最后以「事往世如寄」回归当下。其中回忆部分(「翻翻日月旗,殷殷鼙鼓声」到「合沓车马喧,西闻长安城」)以宏大的叙事规模再现了天宝盛世的辉煌,是韦应物诗歌中最具史诗气息的段落。

「白云已萧条,麋鹿但纵横」以白云和麋鹿的荒凉意象与下文的万马腾骧形成强烈反差。结句「一望双涕零」以泪收束,是韦应物诗中情感最为直接和激烈的结尾之一。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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