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落词
唐 · 王周
译文
己卯至庚辰,仲夏晦之暮。
从己卯年到庚辰年,仲夏月末的傍晚时分。
吾齿右排上,一齿脱而去。
我右侧上排的一颗牙齿脱落离去了。
呼吸缺吾防,咀嚼欠吾助。
呼吸时缺少了一道防护,咀嚼食物时少了一个帮手。
年籥惜不返,日驭走为蠹。
年华如筹码般可惜不会返回,日月的车驾飞驰成为吞噬时光的蠹虫。
唇亡得无寒,舌在从何诉。
唇亡则齿寒如今齿已先落,舌头还在又能向谁诉说呢。
辅车宜长依,发肤可增惧。
颊骨与牙床本应长久相依,毛发皮肤的衰老更增添了对时光的畏惧。
不须考前古,聊且为近喻。
不必去考证古代的先例,姑且用近处的比喻来说明。
有如云中雨,雨散绝回顾。
如同云中降下的雨,雨散之后绝不回头。
有如枝上叶,叶脱难再附。
如同树枝上的叶子,叶子脱落后难以再重新附着。
白发非独愁,红颜岂私驻。
白发不只为某一个人带来忧愁,青春红颜岂能私自驻留不走。
何必郁九回,何必牵百虑。
何必愁肠九转郁郁寡欢,何必牵动百般忧虑难以释怀。
开尊复开怀,引笔作长句。
打开酒杯再次开怀畅饮,拿起笔来写下这首长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人记述自己掉牙的经历,以轻松豁达的笔调对待衰老的自然现象。诗中既有对身体变化的细致描写,又有对人生哲理的思考,最终以"开尊复开怀"的旷达收束。
逐句解读
「己卯至庚辰,仲夏晦之暮」——从己卯年到庚辰年,仲夏月末的傍晚。记叙落齿的具体时间。
「吾齿右排上,一齿脱而去」——我右侧上排的一颗牙齿脱落而去了。直叙落齿的事实。
「呼吸缺吾防,咀嚼欠吾助」——呼吸时缺少了一道防线,咀嚼时少了一个帮手。以幽默的口吻写落齿后的不便。
「年籥惜不返,日驭走为蠹」——年华如筹码般可惜不会返回,日月的车驾飞驰成为吞噬时光的蠹虫。感叹时光不可逆转。
「唇亡得无寒,舌在从何诉」——唇亡则齿寒,如今齿落则舌还在又向谁诉说。以"唇亡齿寒"的成语反过来运用。
「辅车宜长依,发肤可增惧」——颊骨与牙床本应长久相依,毛发皮肤的衰老更增添了恐惧。写身体衰老带来的忧虑。
「不须考前古,聊且为近喻」——不必去考证古代的先例,姑且用近处的比喻来说明。过渡到比喻段落。
「有如云中雨,雨散绝回顾」——如同云中的雨,雨散之后绝不回头。以雨喻生命的不可挽回。
「有如枝上叶,叶脱难再附」——如同树枝上的叶子,叶子脱落后难以再附着。以落叶喻齿落。
「白发非独愁,红颜岂私驻」——白发不只为一个人带来忧愁,红颜岂能私自驻留。写衰老的普遍性。
「何必郁九回,何必牵百虑」——何必愁肠九转,何必牵动百般忧虑。劝慰自己不必过于忧愁。
「开尊复开怀,引笔作长句」——打开酒杯再次开怀畅饮,拿起笔写下这首长诗。以旷达的态度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间以比喻和议论。
"呼吸缺吾防,咀嚼欠吾助"以工整的对仗和幽默的口吻写落齿之不便。
"有如云中雨""有如枝上叶"两个比喻段落写出衰老的不可逆。末四句从忧郁转为旷达,以饮酒赋诗的豪迈收束。全诗从具体的生活小事上升到人生的哲理思考,体现了诗人通达的生死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落齿为引子,探讨了衰老与人生的关系。虽从一件小事入手,却能上升到对时光流逝和生命无常的深层思考。末以旷达之笔收束,显示了诗人面对衰老的从容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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