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散以往深林密竹磴道盘曲四五十里至黄牛岭见黄花川
唐 · 王维
译文
危径几万转,数里将三休。
危险的山路转了几万道弯,走了几里就要休息三次。
回环见徒侣,隐暎隔林丘。
回头环顾看见同行的伙伴,隔着林丘隐约映现。
飒飒松上雨,潺潺石中流。
松树上落下飒飒的雨声,石头间流淌着潺潺的溪水。
静言深谿里,长啸高山头。
在深谷的溪流旁静静低语,在高山的头顶上放声长啸。
望见南山阳,白露霭悠悠。
望见终南山的南面,白露弥漫悠悠不尽。
青臯丽已净,绿树郁如浮。
青色的河岸已经明丽洁净,绿树郁郁葱葱仿佛漂浮在空中。
曾是厌蒙密,旷然销人忧。
曾经厌倦了密林的幽暗蒙蔽,如今旷然开朗消解了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王维从大散关出发,穿越深林密竹、盘曲山路数十里到达黄牛岭,望见黄花川的壮丽景象。诗中写山路的险峻(「危径几万转」)、松雨的清凉(「飒飒松上雨,潺潺石中流」),以及登高远望的开阔(「望见南山阳,白露霭悠悠」),最终以「曾是厌蒙密,旷然销人忧」表达了走出密林后的豁然开朗。
逐句解读
「危径几万转,数里将三休。」危险的山路转了几万道弯,走了几里就休息了三次。写山路的险峻漫长。
「回环见徒侣,隐暎隔林丘。」回头环顾看见同行的伙伴,隔着林丘隐约映现。
「飒飒松上雨,潺潺石中流。」松树上落下飒飒的雨声,石头间流淌着潺潺的溪水。此联写景极佳,松雨和石流构成了一幅山中雨景。
「静言深谿里,长啸高山头。」在深谷的溪流旁静静说话,在高山的头顶上放声长啸。
「望见南山阳,白露霭悠悠。」望见终南山的南面,白露弥漫悠悠不尽。
「青臯丽已净,绿树郁如浮。」青色的河岸已经明丽洁净,绿树郁郁葱葱仿佛浮在空中。
「曾是厌蒙密,旷然销人忧。」曾经厌倦了密林的幽暗蒙蔽,如今旷然开朗消解了忧愁。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进路线为结构,从山路的险峻写到雨景的清幽,再到远望的开阔。
「飒飒松上雨,潺潺石中流」是全诗写景的精华,以叠词「飒飒」「潺潺」模拟松雨和溪流的声音,声情并茂。末句「旷然销人忧」以心理感受收束,将身体的行进升华为精神的解脱。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维行旅诗的佳作,完整地记录了从密林穿越到豁然开朗的行进体验。
「飒飒松上雨,潺潺石中流」以声写景,是王维诗歌中少见的以听觉为主的佳句。全诗从密林的压抑到开阔的豁然,情感的变化与空间的推进同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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