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房卢氏琯
唐 · 王维
译文
达人无不可,忘己爱苍生。
通达之人无可无不可,忘却私心而爱护天下苍生。
岂复少十室,弦歌在两楹。
哪里还有小邑不能治理,在厅堂之间推行弦歌教化。
浮人日已归,但坐事农耕。
流亡他乡的人日渐回归,安心从事农耕劳作。
桑榆郁相望,邑里多鸡鸣。
桑树榆树郁郁葱葱互相望见,村落里到处可以听到鸡鸣声。
秋山一何净,苍翠临寒城。
秋天的山峦多么洁净,苍翠的山色临近寒冷的城池。
视事兼偃卧,对书不簪缨。
处理政务之余也能安闲休卧,面对书籍不必佩戴官帽簪缨。
萧条人吏疎,鸟雀下空庭。
衙门清静吏员稀少,鸟雀飞落到空旷的庭院中来。
鄙夫心所尚,晚节异平生。
鄙人心中所崇尚的,在晚年已与平生有所不同。
将从海岳居,守静解天刑。
将要去海岳之间隐居,守住宁静以解除形体对精神的束缚。
或可累安邑,茅茨君试营。
或许可以在安邑定居下来,请你试着经营一间茅草屋。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维赠卢氏县令房琯的作品。房琯后来成为唐代名相,此时任卢氏县令。诗中盛赞房琯治县的政绩,描绘了一幅政简刑清、百姓安居的理想图景,同时也表达了王维自己晚年归隐的志向。全诗将赞美友人与自述心迹融为一体,既有对理想政治的向往,也有对个人归宿的思考。
逐句解读
「达人无不可,忘己爱苍生。」通达之人无可无不可,忘却私心而爱护苍生。开篇以「达人」的标准来称赞房琯。
「岂复少十室,弦歌在两楹。」哪里还会有十户以内的小邑不能治理,在两楹之间施行弦歌之教。用孔子弟子子游在武城弦歌而治的典故。
「浮人日已归,但坐事农耕。」流亡的人日渐回归,安心从事农耕。写政绩之一:人口回流。
「桑榆郁相望,邑里多鸡鸣。」桑树榆树郁郁葱葱互相望见,村落里到处是鸡鸣之声。写乡村的繁荣景象。
「秋山一何净,苍翠临寒城。」秋天的山峦多么洁净,苍翠的山色临近寒冷的城池。此联写景极佳,秋山的洁净暗示了政治的清明。
「视事兼偃卧,对书不簪缨。」处理政务同时也能安闲休卧,面对书籍不必佩戴簪缨。写房琯治理有方,政简而事治。
「萧条人吏疎,鸟雀下空庭。」衙门清静人吏稀少,鸟雀飞落到空旷的庭院。以衙门的冷清写政简的效果。
「鄙夫心所尚,晚节异平生。」鄙人心中所崇尚的,在晚年与平生有所不同。开始转入自述。
「将从海岳居,守静解天刑。」将要去海岳之间居住,守住宁静以解除天道的刑罚。
「天刑」是庄子概念,指形体对精神的束缚。
「或可累安邑,茅茨君试营。」或许可以在安邑定居,请你试着经营一间茅屋。末句表达了与房琯比邻而居、共同归隐的愿望。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双线并行的结构。前七联写房琯治县的政绩和理想图景,后三联转向王维自己的心志表达。两条线索在末联「或可累安邑,茅茨君试营」汇合,表达了比邻归隐的愿望。
「秋山一何净,苍翠临寒城」是全诗写景的最佳句,以秋山的洁净暗喻政治的清明,「净」字一语双关。
「萧条人吏疎,鸟雀下空庭」以衙门的冷清和鸟雀的自在,侧面写出了政简的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维政治理想与隐逸情怀的双重表达。赞美房琯的部分展现了王维对理想政治的构想——政简、刑清、民安;自述的部分则体现了他晚年归隐的决心。两条线索交织自然,诗末的「茅茨君试营」既是对友人的邀请,也是对理想生活的憧憬。全诗语言典雅,结构严谨,是王维赠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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