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胡居士皆病寄此诗兼示学人二首 二

唐 · 王维

译文

浮空徒漫漫,泛有定悠悠。

执着于空只是徒然漫无边际,执着于有则必定悠悠无尽。

无乘及乘者,所谓智人舟。

没有所乘之物和乘车之人,这就是所谓智人之舟。

讵舍贫病域,不疲生死流。

怎能舍弃贫病的领域,不疲于生死的洪流。

无烦君喻马,任以我为牛。

不必烦劳你用马来做比喻,就把我当作牛吧。

植福祠迦叶,求仁笑孔丘。

种福供奉迦叶,求仁却笑孔丘的执着。

何津不鼓櫂,何路不摧辀。

哪个渡口不需要划桨前行,哪条路不会折断车辕。

念此闻思者,胡为多阻修。

想到这些听闻思辨修行的人,为什么总是多有阻碍。

空虚花聚散,烦恼树稀稠。

虚空中花的聚散无常,烦恼如同树木的稀稠不定。

灭相成无记,生心坐有求。

灭除相状成了无记的状态,生起心念则是因为有所追求。

降吴复归蜀,不到莫相尤。

如同降了吴又归了蜀,达不到也不要互相埋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胡居士皆病寄此诗兼示学人》组诗第二首,继续以佛学思辨探讨疾病、生死、有无等命题。诗中运用了大量的佛教概念和比喻(智人舟、喻马为牛、迦叶、孔丘等),讨论了如何在贫病和生死之间保持觉悟,最终以「降吴复归蜀,不到莫相尤」的比喻劝勉胡居士不要执着于得失。

逐句解读
「浮空徒漫漫,泛有定悠悠。」执着于空只是徒然地漫无边际,执着于有则必定悠悠无尽。讨论空有两端的偏执。

「无乘及乘者,所谓智人舟。」没有所乘之物和乘车之人,这就是所谓智人之舟。

「讵舍贫病域,不疲生死流。」怎能舍弃贫病的领域,不疲劳于生死的洪流。

「无烦君喻马,任以我为牛。」不必烦劳你用马来比喻,就把我当作牛吧。

「植福祠迦叶,求仁笑孔丘。」种福供奉迦叶,求仁却笑孔丘。以佛家的迦叶与儒家的孔丘作对比。

「何津不鼓櫂,何路不摧辀。」哪个渡口不划桨,哪条路不折断车辕。比喻修行之路的艰难。

「念此闻思者,胡为多阻修。」想到这些听闻思辨的人,为什么总是多有阻碍和修行。

「空虚花聚散,烦恼树稀稠。」虚空中花的聚散,烦恼如树的稀稠。

「灭相成无记,灭除相状成了无记的状态,生起心念则是因为有所求。讨论佛教修行中的无记和有求。

「降吴复归蜀,不到莫相尤。」如同降了吴又归了蜀,没到的话不要互相埋怨。

艺术手法
此诗继续以佛理议论为主,句式和用词都极为思辨化。

「空虚花聚散,烦恼树稀稠」以花的聚散和树的稀稠两个自然比喻来描写抽象的佛理,是全诗最具诗意的句子。

「无烦君喻马,任以我为牛」则化用《庄子》的典故,以幽默的方式表达了放下执着的禅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维佛理诗的典型代表,思想密度极高。全诗以思辨为主,缺乏写景,但「空虚花聚散,烦恼树稀稠」一联将佛理与自然意象融合,是难得的佳句。末句「降吴复归蜀,不到莫相尤」以历史典故劝勉友人,既含蓄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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