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始兴公

唐 · 王维

译文

宁栖野树林,宁饮涧水流。

宁可栖息在野外的树林中,宁可饮用山涧里的流水。

不用坐[粱]肉,崎岖见王侯。

不愿坐享膏粱美食,不愿崎岖奔走去谒见权贵。

鄙哉匹夫节,布褐将白头。

以匹夫的节操自居为鄙陋,穿着布衣将要到白头。

任智诚则短,守任固其优。

论才智确实有所不足,但坚守本分是自己的长处。

侧闻大君子,安问党与讐。

听说大君子您公正无私,哪里会计较党派和私仇。

所不卖公器,动为苍生谋。

绝不以公器谋私利,每做一事都为天下百姓着想。

贱子跪自陈,可为帐下不。

鄙人跪下自己陈述,可以在您帐下效力吗。

感激有公议,曲私非所求。

我感激的是有公正的评议,曲从私情不是我所追求的。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维向张九龄(始兴公)呈献的自荐诗。张九龄是唐代名相,以正直著称,王维曾受其提携。诗中王维先表明自己宁可隐居也不愿卑躬屈膝的性格,然后盛赞张九龄公正无私、以苍生为念的品德,最后请求张九龄让自己在其帐下效力,但强调只求公道而非私恩。全诗表达了王维对气节的坚持和对贤相的信赖。

逐句解读
「宁栖野树林,宁饮涧水流。」宁可栖息在野外的树林里,宁可饮用山涧的流水。两个「宁」字表达了宁可隐居也不屈就的决心。

「不用坐[粱]肉,崎岖见王侯。」不愿坐享膏粱美食,不愿在崎岖的道路上去拜见权贵。表明不慕荣利的态度。

「鄙哉匹夫节,布褐将白头。」以匹夫的节操为鄙陋,穿着布衣直到白头。此处「鄙哉」当为自谦之词。

「任智诚则短,守任固其优。」论才智确实有所不足,但坚守本分是其长处。坦诚地自我评价。

「侧闻大君子,安问党与讐。」听说大君子您,不问党派和私仇。盛赞张九龄的公正无私。

「所不卖公器,动为苍生谋。」不以公器谋私利,每做一事都为百姓着想。

「公器」指国家的官职和权力,是儒家政治理想的核心。

「贱子跪自陈,可为帐下不。」鄙人跪下自己陈述,可以到您的帐下效力吗?语气诚恳而不卑。

「感激有公议,曲私非所求。」我感激的是有公正的评议,曲从私情不是我所追求的。末句表明来意:求的是公道而非私恩。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先抑后扬的结构。前四句先写自己的气节和不足(「宁栖」「不用」「鄙哉」「短」),中间四句转向对张九龄的盛赞(「大君子」「不卖公器」「为苍生谋」),最后两句提出请求。这种结构既表现了王维的谦逊,又不失气节。

「所不卖公器,动为苍生谋」是全诗的核心句,以「不卖」和「动为」两个否定与肯定的对比,刻画了一个清廉正直的贤相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维政治诗的重要作品,既展现了他宁折不弯的气节,也反映了他对张九龄这位贤相的由衷敬仰。诗中「所不卖公器,动为苍生谋」是对张九龄最为精当的评价,也是王维自己的政治理想。全诗言辞恳切而不失尊严,自荐而不失操守,体现了盛唐文人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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