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峰亭各赋一物得幽径石

唐 · 王纬

译文

片石东溪上

东溪之畔有一片孤零的石头

阴崖剩阻修

背阴的山崖前还有一段险阻漫长的山路

雨余青石霭

雨后青石上升腾起淡淡的雾气

岁晚绿苔幽

到了岁末深秋绿苔覆盖其上显得格外幽静

从来不可转

这块石头从来都是坚定不移不可转动

今日为人留

而今天它却为了有人到来而驻留于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纬在宣州东峰亭分题赋咏之作,所赋之物为「幽径石」——幽静小径上的石头。这是一首五言古诗(残篇),以山间小径上的一块石头为描写对象,从石头的位置、环境写到其坚不可移的品性,最终以「为人留」寄托深意。全诗以小见大,以石喻人,格调清奇。

逐句解读

「片石东溪上」——东溪之畔有一片石头。

「片石」写出石头的孤小,与周围的山峦溪水形成大小对比;

「东溪上」交代了位置,点明了幽僻的水边环境。起句简洁,一石一溪便构成了一幅清幽的画面。

「阴崖剩阻修」——阴面的山崖还横亘着一段险阻漫长的山路。

「阴崖」写出背阴之处的幽暗;

「剩阻修」即「尚有阻隔修远」之意,说明这条小径并不好走。石头所在的并非坦途,而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幽径。

「雨余青石霭」——雨后青石上升腾起淡淡的雾气。

「雨余」即雨后,「霭」是轻柔的雾气。雨水浸润之后,石面蒸腾出水汽,与青石的颜色融为一体,构成朦胧的画面。这一细节极为精妙:不是石本身多美,而是雨后的光影气象赋予了它特别的韵味。

「岁晚绿苔幽」——到了岁末深秋,绿苔覆盖其上,显得格外幽静。

「岁晚」交代了时令,「绿苔幽」写出了苔藓覆盖石面的状态。时间从一场雨扩展到一年之末,石头始终默默存在,苔藓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从来不可转」——这块石头从来都是不可转动的。

「不可转」写出了石头的坚固不移——无论风雨侵蚀还是岁月更迭,它始终纹丝不动。这一句从描写转向了品性的概括,赋予了石头以人格化的象征意味。

「今日为人留」——而今天它却为人停留在了这里。末句意味深长:「为人留」可以理解为石头为了等待知音而留在此处,也可以理解为诗人因石而驻足——人与石在此刻结缘。一个「留」字将全诗从咏物引向了抒情,石头不再只是自然之物,而成为了人与自然对话的媒介。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以小见大、以物喻人的手法。

「片石」虽小,却承载了「不可转」的品性,象征着坚贞不渝的人格。

「雨余青石霭」与「岁晚绿苔幽」两句以时间和天气的变化来丰富石头的形象,从一场雨写到一年的时序,拓展了诗歌的时间维度。

「从来不可转」与「今日为人留」构成了一组张力:石之不可移是其本性,而「为人留」则暗示了一种突破——即便是最坚定的存在,也有为了知音而驻足的温情。

总体评价

王纬此诗以一块幽径之石为题,写出了一段人与自然的邂逅。

「从来不可转,今日为人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石的坚贞与人的情意融为一体,既是对石头品格的赞美,也是对知遇之缘的珍惜。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在分题赋咏的作品中别具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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