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使登终南山

唐 · 王湾

译文

常爱南山游,因而尽原隰。

我向来喜爱游览终南山,因此走遍了平原和低洼之地。

数朝至林岭,百仞登嵬岌。

经过数日到达山林峰岭,攀登上了百仞高的巍峨山崖。

石壮马径穷,苔色步缘入。

山石险峻马匹的路径到了尽头,沿着苔藓的颜色步行深入山中。

物奇春状改,气远天香集。

山中景物奇特,春天的景色不断变换,远处的空气中聚集着天然芳香。

虚洞策杖鸣,低云拂衣湿。

空旷的山洞中拄杖行走发出回声,低垂的云雾拂过衣裳将其沾湿。

倚岩见庐舍,入户欣拜揖。

倚靠山岩看见了房舍,走进门去欣然向主人行礼拜揖。

问性矜勤劳,示心教澄习。

询问性情并称赞勤劳,开示心灵教授澄心静修的方法。

玉英时共饭,芝草为余拾。

时常一起食用如玉般的花朵饭食,还为我采摘灵芝仙草。

境绝人不行,潭深鸟空立。

到了人迹罕至的绝境,深潭之中飞鸟只能徒然停立。

一乘从此授,九转兼是给。

佛法的真谛从这里传授,道家的丹法也一并给予。

辞处若轻飞,憩来唯吐吸。

离开时身体轻飘如飞,休息时只做吐纳呼吸。

闲襟超已胜,回路倏而及。

闲适的胸襟已超越了世俗的挂念,回去的路很快就到了。

烟色松上深,水流山下急。

松林上的烟霭越来越浓,山下的溪水奔流湍急。

渐平逢车骑,向晚睨城邑。

渐入平地遇到了车马行人,傍晚时分远望城邑。

峰在野趣繁,尘飘宦情澁。

山峰犹在野趣依然丰富,但尘世飘泊中对仕途的心意已变得滞涩。

辛苦久为吏,劳生何妄执。

长期做官辛苦不堪,劳碌的一生究竟在执着什么呢?

日暮怀此山,悠然赋斯什。

日暮时分更加怀念这座山,悠然地写下这首诗篇。

赏析

题解
王湾此诗记录了奉使登终南山的经历,是一首纪游兼抒怀的五言古诗。诗人从登山写起,沿途描绘山中的奇异景致,进而借宿山居、参禅悟道,最终在对山林与宦途的对比中抒发厌倦官场、向往隐逸的情怀。

逐句解读
「常爱南山游,因而尽原隰。」我向来喜爱游览终南山,因此走遍了平原和低湿地带。开篇点明对南山的钟爱。

「数朝至林岭,百仞登嵬岌。」经过数日的跋涉来到山林峰岭,攀登上百仞高的巍峨山峰。写登山之艰辛。

「石壮马径穷,苔色步缘入。」险峻的巨石使马匹无法前行,沿着长满苔藓的小路步行深入。

「物奇春状改,气远天香集。」山中景物奇异,春天的面貌不断变化,远处的气息中聚集着天然的芬芳。

「虚洞策杖鸣,低云拂衣湿。」空洞的山洞中拄杖行走发出回声,低垂的云雾拂过衣裳将其打湿。

「倚岩见庐舍,入户欣拜揖。」倚靠在岩石上看见山中的房舍,走进门去欣然向主人行礼。

「问性矜勤劳,示心教澄习。」主人询问来意并赞叹勤劳,传授澄心静修的方法。

「玉英时共饭,芝草为余拾。」时常一起食用如玉般的花朵,还为我采拾灵芝仙草。

「境绝人不行,潭深鸟空立。」到了人迹罕至的绝境,深潭之中飞鸟只是徒然停立。

「一乘从此授,九转兼是给。」佛法的奥义从这里传授,道家炼丹的秘诀也一并给予。

「辞处若轻飞,憩来唯吐吸。」离开时身体轻盈如飞,休息时只做吐纳呼吸。

「闲襟超已胜,回路倏而及。」闲适的胸襟已超越了世俗之念,归途很快就到了。

「烟色松上深,水流山下急。」松树上的烟色越来越深,山下溪水奔流湍急。

「渐平逢车骑,向晚睨城邑。」渐入平地遇到来往的车骑,傍晚时分遥望城邑。

「峰在野趣繁,尘飘宦情澁。」山峰依然在,野外的情趣还很丰富,但尘世的飘泊使我对做官的心意变得涩滞。

「辛苦久为吏,劳生何妄执。」长期做官辛苦不堪,劳碌的人生究竟在执着什么?
「日暮怀此山,悠然赋斯什。」日暮时分更加怀念这座山,悠然自得地写下这首诗。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纪游体的写法,以行踪为线索,层次分明地展现了从入山到出山的全过程。诗人善于以细节描写再现山中体验:策杖的声响、云雾的潮湿、玉英芝草的清雅,都给读者以身临其境之感。全诗后半由景入情,将山林的清幽与官场的辛劳形成鲜明对照,增强了厌宦思隐的表达力度。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而自有韵味,体现了盛唐五言古诗的古雅风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内容丰富、情感真挚的纪游诗。诗人以完整的叙事结构记录了终南山之行的所见所感,在自然描绘与人生感悟之间达到了良好的平衡。结尾的归隐之思不是空发议论,而是建立在切实体验基础上的由衷感慨,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