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仙四首 二

唐 · 王绩

译文

上月芝兰径,中岩紫翠房。

登上山顶走过长满芝草兰花的路径,来到山腰紫翠色的仙人洞府。

金壶新练乳,玉釜始煎香。

金壶中新炼好了石钟乳丹药,玉釜中刚开始煎煮飘香的仙丹。

六局黄公术,三门赤帝方。

掌握了六局的黄公仙术,通晓三门赤帝的丹方。

吹沙聊作鸟,动石试为羊。

吹一口沙子随意地变出飞鸟,挪动石头试着变化成羊。

缑氏还程促,瀛洲会日长。

从缑氏山回去的路途紧迫,在瀛洲仙山聚会的日子却很悠长。

谁知北岩下,延首咏霓裳。

有谁知道在北面的山岩之下,伸长脖子吟唱着仙家的霓裳曲。

赏析

题解

王绩《游仙四首》其二继续描写仙境中的修炼场景。此诗以仙人炼丹制药为核心内容,描写了芝兰紫翠的仙境环境、金壶玉釜的炼丹器具、黄公赤帝的仙术方术,以及变化万端的神奇景象。诗中穿插缑氏和瀛洲两个仙地,表达了对仙界的向往。全诗意象瑰丽,色彩缤纷,展现了王绩对道教文化的深入理解和丰富想象。

逐句解读

「上月芝兰径,中岩紫翠房。」登上山顶走过芝草兰花的路径,来到中岩的紫翠色洞房。

"上月"即登上山顶,"芝兰径"写仙山的路径长满灵芝和兰草,"紫翠房"是仙人居住的洞府,色彩华丽。这两句写出了仙山环境的清幽华美。

「金壶新练乳,玉釜始煎香。」金壶中新炼好了石钟乳,玉釜中开始煎煮香料。

"练乳"指炼制石钟乳等丹药,"煎香"指煎煮丹药时发出的香气。金壶玉釜是仙人的器具,比凡人的铜铁锅釜不知华贵多少倍。

「六局黄公术,三门赤帝方。」掌握六局的黄公仙术,通晓三门赤帝丹方。

"六局"和"三门"是道家术数中的概念,"黄公"指三国时的方士左慈(号黄公),"赤帝"是道教中的南方之神。这两句列举了仙人掌握的各种方术和丹方,内容极其专业。

「吹沙聊作鸟,动石试为羊。」吹一口沙子姑且变作飞鸟,移一块石头试着变成羊。

"吹沙作鸟""动石为羊"都是传说中的仙术变化,化用左慈、葛玄等仙人变化万端的典故。"聊"和"试"说明这些变化只是仙人的随兴之举,举手投足之间便可呼风唤雨。

「缑氏还程促,瀛洲会日长。」从缑氏山回去的路程紧迫,在瀛洲聚会的日子却很漫长。缑氏山是传说中王子乔乘鹤升仙的地方,瀛洲是海上仙山之一。两个仙地一近一远,一促一长,构成时间感受上的反差。

「谁知北岩下,延首咏霓裳。」谁知在北面的山岩下,伸长脖子吟唱着霓裳仙曲。

"延首"是伸长脖子仰望,"霓裳"指仙人所穿的霓裳羽衣,也指仙乐。诗人在北岩下独自吟咏仙曲,表达了对仙境的无限向往。

艺术手法

此诗最显著的手法是色彩的浓烈铺陈。芝兰的青、紫翠的紫绿、金壶的金黄、玉釜的洁白、赤帝的赤红,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构建出一幅色彩斑斓的仙境画面。这种色彩铺陈不同于山水诗的淡雅,而是带有道教仙境特有的富丽堂皇。

仙术变化的生动描写也极为出色。

"吹沙聊作鸟,动石试为羊"两句,将仙人变化万端的本领写得轻松随意、妙趣横生,"聊"和"试"两个虚词尤其传神,将仙术写成一种游戏,举重若轻。

对仗的工整贯穿全诗。金壶对玉釜、六局对三门、黄公对赤帝、缑氏对瀛洲,几乎每一联都是精工的对仗,体现了王绩在形式上的功力。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炼丹和仙术为核心,构建了一个色彩缤纷、变化万端的仙界。与第一首的悲叹人生不同,此诗更多是对仙境生活的想象和向往。从芝兰路径到金壶玉釜,从黄公术到赤帝方,从吹沙作鸟到动石为羊,诗人的想象力自由驰骋,创造出一个瑰丽多姿的仙界图景。结尾以"咏霓裳"收束,余韵悠长,表达了对超凡脱俗的永恒向往。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