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李十六岐

唐 · 王季友

译文

炼丹文武火未成,卖药贩履俱逃名。

炼丹的文火武火尚未修炼成功,卖药贩鞋都是为了隐姓埋名。

出谷迷行洛阳道,乘流醉卧滑台城。

走出山谷迷路在洛阳道上行走,乘船顺流而下醉卧在滑台城中。

城下故人久离怨,一欢适我两家愿。

城下的老朋友久别重逢虽有些怨怼,但一夕欢聚正好满足了两家的心愿。

朝饮杖悬沽酒钱,暮餐囊有松花饭。

早上饮酒杖头挂着买酒的钱,晚上吃饭囊中还有松花粉做的饭食。

于何车马日憧憧,李膺门馆争登龙。

为什么那里车马往来络绎不绝,人们争相到李膺那样的门馆去攀附结交。

千宾揖对若流水,五经发难如叩钟。

接待千位宾客应对如行云流水,以五经发问难答如同叩钟回响不绝。

下笔新诗行满壁,立谈古人坐在席。

下笔写新诗诗句写满了墙壁,站着谈论古人事迹仿佛古人就坐在席间。

问我草堂有卧云,知我山储无儋石。

问我草堂中可有卧看白云的闲趣,知道我山中存粮连一石都没有。

自耕自刈食为天,如鹿如麋饮野泉。

自己耕种自己收割以食为天,像鹿和麋鹿一样饮用野外清泉。

亦知世上公卿贵,且养丘中草木年。

也知道世上的公卿贵人显赫尊贵,但我姑且在山丘中与草木相伴终老天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季友酬答李岐(李十六)之作。李岐为唐代文人,排行十六。诗中描写了两位落魄文人的交游生活:炼丹卖药、贩履逃名、醉卧滑台、诗酒风流。后半段写李岐门庭若市、才学出众的盛况,又写自己山居清贫的生活,最后以「且养丘中草木年」作结,表达了甘于隐逸的人生态度。此诗篇幅较长,内容丰富,是了解王季友生平的重要作品。

逐句解读

「炼丹文武火未成,卖药贩履俱逃名」——炼丹的文火武火尚未成功,卖药贩鞋都是为了逃避名声。写自己和友人以各种方式隐姓埋名。

「出谷迷行洛阳道,乘流醉卧滑台城」——走出山谷迷了路在洛阳道上行走,乘船顺流醉卧在滑台城中。描写浪迹天涯的漂泊生活。

「城下故人久离怨,一欢适我两家愿」——城下的老朋友久别重逢虽有些怨怼,但一夕欢聚正好满足了两家的心愿。

「朝饮杖悬沽酒钱,暮餐囊有松花饭」——早上饮酒杖头挂着买酒的钱,晚上吃饭囊中还有松花做的饭食。形容清贫却不失雅趣的生活。

「于何车马日憧憧,李膺门馆争登龙」——为什么那里车马往来络绎不绝?人们争相到李膺门馆去攀附。李膺为东汉名士,登龙门比喻依附名人以提高身价。

「千宾揖对若流水,五经发难如叩钟」——接待千位宾客应对如行云流水,以五经发问难答如同叩钟回响。描写李岐才学出众、门庭热闹。

「下笔新诗行满壁,立谈古人坐在席」——下笔写新诗诗句写满了墙壁,站立谈论古人事迹仿佛古人就坐在席间。

「问我草堂有卧云,知我山储无儋石」——问我草堂中可有卧云之趣,知道我山中存粮连一石都没有。儋石形容存粮极少。

「自耕自刈食为天,如鹿如麋饮野泉」——自己耕种自己收割以食为天,像鹿和麋鹿一样饮用野外泉水。描写自给自足的山居生活。

「亦知世上公卿贵,且养丘中草木年」——也知道世上的公卿贵人显赫尊贵,但我姑且在山丘中养草木以终天年。末句表达了归隐山林的决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篇幅较长而结构严谨。前半段以自述起笔,写炼丹卖药的隐逸生活;中段转入描写李岐的才学和声望,以李膺登龙的典故渲染其门庭之盛;后段再回到自身,以「无儋石」的贫困与「饮野泉」的自在形成对比。全诗最大的艺术特色是对比手法的运用:李岐的热闹与自己的清贫、世上的公卿与山中的草木,在对比中显出诗人的人生选择。末句「且养丘中草木年」以平淡的语气写出坚定的隐逸决心,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王季友此诗是唐代酬赠诗中的一篇佳作,生动地描绘了两位文人的交游生活和精神世界。全诗叙事与抒情交织,写实与用典结合,既有对友人李岐才学的高度赞扬,又有对自己清贫隐逸生活的坦然接受。

「亦知世上公卿贵,且养丘中草木年」一句是全诗的精神内核,以旷达的态度表明了归隐的志向,格调清高而不失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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