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城西张超亭观妓
唐 · 王绩
译文
落日明歌席,行云逐舞人。
夕阳的余晖照亮了歌舞宴席,飘动的云彩仿佛追随舞者的身影。
江南飞暮雨,梁上下轻尘。
江南的暮雨纷纷飘落,屋梁间飘浮飘落着细微的尘土。
冶服看疑画,粧台望似春。
华美的服饰让人看了疑心是画中人物,梳妆台前的容颜望去如同春光般明媚。
高车勿遽返,长袖欲相亲。
乘高车而来的贵客们请不要急着离去,舞女们挥动长袖似乎想要与你们亲近。
赏析
题解
"益州城西张超亭观妓"描写的是诗人在益州(今四川成都)城西张超亭观看歌舞表演的场景。
"观妓"之"妓"并非今义,而是指古代擅长歌舞的艺伎。王绩曾出仕各地,这首诗很可能是他在蜀地任职或游历时所作。诗中以精工的笔触描绘了歌舞女子的容貌仪态和表演技艺,笔调华美而不艳俗,展现了初唐宴饮文化的一个侧面。
逐句解读
「落日明歌席」——"落日"点明时间,"明"作动词用,意为照亮。夕阳的余晖照亮了宴饮歌舞的席位。首句以光影效果开篇,落日的金光为歌舞场面笼罩了一层暖色调,营造出华美而慵懒的氛围。
「行云逐舞人」——"行云"指飘动的云彩,也暗用巫山神女的典故。"逐"是追逐、跟随之意。流动的云彩仿佛在追随舞人的身影,以自然景象衬托舞姿的轻盈飘逸。舞人旋转起来,裙裾飘动,如同天上的流云。
「江南飞暮雨」——"江南"点明地域特征,"暮雨"指傍晚的阵雨。江南的暮雨纷纷飘落,为歌舞场面增添了朦胧的诗意。雨景不仅丰富了画面层次,也暗示了气候的温润。
「梁上下轻尘」——"梁"指屋梁,"轻尘"即细小的灰尘。暮雨飘入室内,屋梁上飘落了细微的尘土。
"上下"二字写出了细尘在空中飘动沉浮的动态。这一句以极其细腻的观察捕捉了雨中室内景象的微妙变化。
「冶服看疑画」——"冶服"即华丽的服饰,"疑"是怀疑、以为是的意思。华美的服饰让人看了以为是画卷中走出来的人物。极写歌舞女子装扮之美,美到不似真人。
「粧台望似春」——"粧台"即梳妆台,"望似春"意为望去如同春光般明媚。从梳妆台旁望去,美人的容颜如同春天一般明媚动人。以春光比喻容貌之美,既有色彩的明丽,又有生命的活力。
「高车勿遽返」——"高车"指贵客乘坐的马车,"遽"是急忙、仓促之意。诗人劝告乘车而来的贵客们不要急着回去。
「长袖欲相亲」——"长袖"代指舞女(古有"长袖善舞"之说),"欲相亲"意为想要亲近。舞女们挥动着长袖,似乎想要挽留客人。末两句从观者的角度写宴会的留恋之情,含蓄地表达了歌舞之美好、让人不舍离去。
艺术手法
本诗以写景入手,以写人为主,以抒情作结。
"落日"与"暮雨"构成了一个光线由明到暗、天气由晴到雨的时间流动过程,暗合宴会的进程。
"行云逐舞人"采用拟人手法,赋予云彩以生命感。
"冶服看疑画"以否定式比喻(看疑画=不似真实)来强调美的极致。
"高车勿遽返"以祈使句打破铺叙的平静,注入主观情感。全诗从客观描摹逐渐转向主观感受,层次分明。
"梁上下轻尘"这一句尤见功力——以极微小的细节(屋梁上飘落的细尘)暗示暮雨的细密和宴饮空间的雅致,笔触极为精妙。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王绩集中风格较为华美的一首,与他惯常的田园隐逸风格有所不同。诗中对歌舞场面的描写工细而不流于轻浮,对美人的刻画华贵而不失雅正,体现了初唐诗人对齐梁宫体诗传统的继承与改造。与齐梁诗的纯粹追求形式美不同,王绩在铺写华美场景的同时,注入了对美好事物的留恋与珍惜之情,使诗歌具有了情感的厚度。
"梁上下轻尘"这样的精细笔触,显示了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高超的描写技巧。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