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谣
唐 · 王季文
译文
九华峥嵘占南陆,莲花擢本山半腹。
九华山巍峨峥嵘雄踞于南方大地,如同一朵莲花从山腰处拔地而起。
翠屏横截万里天,瀑水落深千丈玉。
翠绿的山屏横截了万里长空,瀑布飞流直下深谷如同千丈白玉倾泻。
云梯石磴入杳冥,俯看四极如中庭。
云梯般的石阶伸入幽深莫测的高处,俯瞰天下四方如同自家院落一般。
丹崖压下庐霍势,白日隐出牛斗星。
赤红的崖壁压倒了庐山和霍山的气势,白日里仿佛能看到牛斗星宿隐约显现。
杉松一岁抽数尺,琼草夤缘秀层壁。
杉树松树一年就能抽长好几尺,仙草沿着层层峭壁攀缘生长秀美繁茂。
南风拂晓烟雾开,满山葱蒨铺鲜碧。
南风在拂晓时分吹开了山间的烟雾,满山葱茏苍翠铺展着鲜亮的碧绿色。
雷霆往往从地发,龙卧豹藏安可别。
雷声常常从山腹深处发出,蛟龙潜伏猛豹藏匿怎能分辨得出来。
峻极遥看戛昊苍,挺生岂得无才杰。
极峻峭处遥看仿佛触及了苍穹,如此钟灵毓秀之地怎能不出英杰人才。
神仙惮险莫敢登,驭风驾鹤循丘陵。
连神仙也忌惮山势险峻不敢攀登,只能驾驭风鹤在丘陵间低回盘旋。
阳乌不见峰顶树,大火尚结嵒中冰。
太阳神鸟的光芒都照不到峰顶的树木,盛夏时节岩石中尚且结着寒冰。
灵光爽气曛复旭,晴天倒影西江渌。
灵光瑞气从黄昏到清晨不断变幻流转,晴空之下山的倒影映在西江碧绿的水中。
具区彭蠡夹两傍,正可别作一岳当少阳。
太湖和彭蠡湖分列在九华山两旁,它完全可以另立为一座大岳来镇守东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晚唐诗人王季文所作歌行体长诗,以雄奇奔放的笔调描绘了九华山的磅礴气象。诗人从山势的巍峨峥嵘写到瀑布的飞流直下,从云梯石磴的高险写到草木的葱茏,从雷鸣地动的奇观写到峰顶的冰火对立,最终以九华山足以媲美五岳、可别立一岳的豪壮之语作结。全诗气势恢宏,想象奇特,是唐代山水诗中的一篇力作。
逐句解读
「九华峥嵘占南陆,莲花擢本山半腹」——九华山巍峨峥嵘雄踞南方大地,如莲花般从山腰拔地而起。以"峥嵘"和"莲花"点明九华山名的由来和山势的雄奇。
「翠屏横截万里天,瀑水落深千丈玉」——翠绿的山屏横截了万里长空,瀑布飞流直下深谷如同千丈白玉。以"横截"和"落深"的动态描写展现山的气势和水的壮观。
「云梯石磴入杳冥,俯看四极如中庭」——云梯般的石阶伸入幽深莫测的高处,俯瞰四方天地如同自家的中庭一般。以夸张的手法写登高远望的感受。
「丹崖压下庐霍势,白日隐出牛斗星」——红色的崖壁压倒了庐山和霍山的气势,白日之中仿佛能看见牛斗星宿隐现。以其他名山衬托九华山的雄伟,以星象写山之高峻。
「杉松一岁抽数尺,琼草夤缘秀层壁」——杉树松树一年就能长高数尺,仙草沿着一层层峭壁攀缘生长。写九华山植被的茂盛。
「南风拂晓烟雾开,满山葱蒨铺鲜碧」——南风拂晓时分吹散了烟雾,整座山葱茏苍翠铺满了鲜亮的碧绿色。写晨雾散后九华山的清新美景。
「雷霆往往从地发,龙卧豹藏安可别」——雷霆之声常常从地下发出,蛟龙卧伏、猛豹隐藏怎能分辨得清。以神秘莫测的气象增添山的灵异色彩。
「峻极遥看戛昊苍,挺生岂得无才杰」——极高峻处遥看似乎触到了苍穹,这样钟灵毓秀的地方怎能不出英才杰士。由山的雄伟联想到人才的涌现。
「神仙惮险莫敢登,驭风驾鹤循丘陵」——神仙也害怕山势险峻不敢攀登,只能驾风乘鹤在丘陵间徘徊。以神仙的畏惧反衬山的险绝。
「阳乌不见峰顶树,大火尚结嵒中冰」——太阳神鸟也照不到峰顶的树木,盛夏时节岩石中尚且结着冰。以光照不到和夏日结冰写山峰的高寒。
「灵光爽气曛复旭,晴天倒影西江渌」——灵光瑞气从日暮到清晨不断变幻,晴天里山的倒影映在西江碧绿的水中。写光影变化和水中倒影。
「具区彭蠡夹两傍,正可别作一岳当少阳」——太湖和彭蠡湖分列两旁,九华山完全可以另立为一岳来镇守东方。以宏大的地理格局收束,建议将九华山列为新的一岳。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歌行体的自由句式展开铺叙,气势雄浑,笔力纵横。修辞手法丰富:夸张("万里天""千丈玉")、比喻("千丈玉"喻瀑布)、拟人("神仙惮险")、反问("安可别""岂得无才杰")交替运用。空间描写从山脚到山顶、从近景到远景,层次分明。色彩词丰富——翠、丹、白、碧——构成了鲜明的视觉画面。节奏上以七言为主,末句杂以长句,形成错落有致的音乐效果。
总体评价
这首九华山长歌以雄奇壮美的笔调描绘了九华山的磅礴气象,从山势到水瀑,从植被到气象,从实写到想象,层层铺叙,气势恢宏。诗人以"别作一岳"的豪壮结语为九华山正名,兼具山水诗的壮美和歌行体的奔放,是唐代写九华山诗歌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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