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篇

唐 · 王翰

译文

孝成皇帝本娇奢,行幸平阳公主家。

汉成帝本来就骄奢淫逸,出行到平阳公主家。

可怜女儿三五许,䒀茸惜是一园花。

可怜那十五六岁的少女,花朵般的一园佳丽中偏偏被看中。

歌舞向来人不贵,一旦逢君感君意。

歌舞伎向来不被看重,一旦遇到君主就感动了君心。

君心见赏不见忘,姊妹双飞入紫房。

君心赏识了就不会忘记,姊妹双双飞入了深宫。

紫房彩女不得见,专荣固宠昭阳殿。

后宫彩女都不得面见皇帝了,专宠独占了昭阳殿。

红妆宝镜珊瑚台,青琐银簧云母扇。

红妆对镜珊瑚妆台,青琐门银簧乐器云母扇。

日夕风传歌舞声,祗扰长信忧人情。

日夜风中传来歌舞的声音,只扰得长信宫中的人忧愁。

长信忧人气欲绝,君王歌吹终不歇。

长信宫中人气得几乎要断绝,君王的歌舞却终日不停。

朝弄琼箫下彩云,夜踏金梯上明月。

早晨吹着琼箫飞下彩云,夜间踏着金梯登上明月般的楼阁。

明月薄蚀阳精昏,娇妬倾城惑至尊。

日月薄蚀太阳之光昏暗,美人嫉妒倾城倾国迷惑了皇帝。

已见白虹横紫极,复闻飞燕啄皇孙。

已经看到白虹贯日的不祥之兆,又听说赵飞燕谋害皇孙。

皇孙不死燕啄折,女弟一朝如火绝。

皇孙虽然没死但也折损了,妹妹忽然如火焰熄灭般死去。

明明天子咸戒之,赫赫宗周襃姒灭。

明明的天子都应以此为戒,赫赫的宗周就是被褒姒灭掉的。

古来贤圣叹狐裘,一国荒淫万国羞。

自古以来贤圣之人感叹狐裘之祸,一国的荒淫让万国蒙羞。

安得上方断马劒,斩取朱门公子头。

怎样才能得到尚方斩马剑,斩下那朱门权贵的头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翰所作的长篇七言歌行,以汉成帝与赵飞燕姐妹的故事为题材。诗中先写飞燕入宫的经过和受宠的荣耀,再写其对皇室的危害,最终以「古来贤圣叹狐裘,一国荒淫万国羞」的议论收束,对荒淫误国的行径进行了深刻的批判。

逐句解读

「孝成皇帝本娇奢,行幸平阳公主家」——汉成帝本来就骄奢淫逸,出行到平阳公主家。

「娇奢」写成帝的本性。

「可怜女儿三五许,䒀茸惜是一园花」——可怜那十五六岁的少女,花朵般的一园佳丽中偏偏被看中。

「䒀茸」形容杂乱众多。

「歌舞向来人不贵,一旦逢君感君意」——歌舞伎向来不被看重,一旦遇到君主就感动了君心。写飞燕因歌舞受宠。

「君心见赏不见忘,姊妹双飞入紫房」——君心赏识了就不会忘记,姊妹双双飞入了深宫。

「双飞入紫房」写赵氏姐妹同时入宫。

「紫房彩女不得见,专荣固宠昭阳殿」——后宫彩女都不得面见皇帝了,专宠独占了昭阳殿。写飞燕姐妹的独宠。

「红妆宝镜珊瑚台,青琐银簧云母扇」——红妆对宝镜珊瑚妆台,青琐门银簧乐器云母扇。铺陈宫中奢华。

「日夕风传歌舞声,祗扰长信忧人情」——日夜传来歌舞的声音,只扰得长信宫中的人忧愁。写班婕妤的失宠之悲。

「长信忧人气欲绝,君王歌吹终不歇」——长信宫中的人气得几乎要断绝,君王的歌舞却终日不停。

「朝弄琼箫下彩云,夜踏金梯上明月」——早晨吹着琼箫飞下彩云,夜间踏着金梯登上明月。写皇帝沉迷享乐的虚幻。

「明月薄蚀阳精昏,娇妬倾城惑至尊」——日月薄蚀太阳之光昏暗,美人嫉妒倾城倾国迷惑了皇帝。以天象写政治的昏乱。

「已见白虹横紫极,复闻飞燕啄皇孙」——已经看到白虹贯日的凶兆,又听说赵飞燕谋害皇孙。

「白虹横紫极」为不祥之兆,「飞燕啄皇孙」写赵氏姐妹残害皇室。

「皇孙不死燕啄折,女弟一朝如火绝」——皇孙虽然没死但折损了,妹妹忽然如火焰熄灭般死去。

「明明天子咸戒之,赫赫宗周襃姒灭」——明明的天子都应以此为戒,赫赫的宗周就是被褒姒灭掉的。以褒姒亡周的历史教训告诫。

「古来贤圣叹狐裘,一国荒淫万国羞」——自古以来贤圣之人感叹狐裘之亡(黄雀伺蝉之喻),一国的荒淫让万国蒙羞。

「狐裘」用《晏子春秋》之典。

「安得上方断马劒,斩取朱门公子头」——怎样才能得到尚方斩马剑,斩下那朱门公子的头颅。以激烈的愤慨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有议论和抒情。结构上分为三段:飞燕入宫受宠(前十二句)、危害皇室(中十句)、历史教训与批判(末四句)。诗人以大量对仗和排比铺陈宫中的奢华:「红妆宝镜珊瑚台,青琐银簧云母扇」。

「白虹横紫极」和「飞燕啄皇孙」将天象与人事结合,增强了批判的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翰的代表作之一,也是唐代歌行体宫怨诗的重要作品。诗人以赵飞燕的故事为载体,对荒淫误国进行了尖锐的批判。末句「安得上方断马劒,斩取朱门公子头」以激烈的语气表达了诗人的愤慨,在唐代讽谕诗中颇为罕见。全诗气势雄健,笔力纵横,是歌行体诗歌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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