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

唐 · 王梵志

译文

骂妻早是恶,打妇更无知。

辱骂妻子本来就是恶劣的行为,殴打妻子就更加愚昧无知了。

索强斯得客,可是丈夫儿。

在家里逞强耍威风的人,这哪里算得上是真正的男子汉呢!

赏析

题解

这首诗编号"五三",是王梵志诗中少见的直接批判家庭暴力的作品。诗人以鲜明的态度谴责了辱骂妻子和殴打妇人的行为,认为恃强凌弱、在妻妾面前逞威风的男人根本不配称为"丈夫"。在唐代男尊女卑的社会背景下,王梵志敢于公开为女性发声,指责施暴者的无知与卑劣,这体现了他超越时代局限的正义感和人道主义精神。全诗语言犀利,态度决绝,具有强烈的社会批判力度。

逐句解读

「骂妻早是恶」——辱骂妻子本来就是恶劣的行为。

"早是"即"本来就是""本身就是"之意。诗人开宗明义,将"骂妻"定性为"恶"行,不留任何辩解的余地。在一个将妻子视为附庸的时代,这一论断是极为大胆的。

「打妇更无知」——殴打妻子就更加愚昧无知了。

"更无知"三字层层递进,从"恶"到"无知",语气的加重对应着行为的升级。在诗人看来,骂妻尚属恶劣,打妻则是丧失理智的野蛮行径。

「索强斯得客」——在家里逞强只能吓唬住客人。

"索强"即逞强、耍威风,"斯得客"意为这只能让外人觉得可笑。另一种理解是"索强"指强求逞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强悍,实则是色厉内荏。此句讽刺了那些只会在弱者面前逞凶的男人。

「可是丈夫儿」——这哪里算得上是真正的男子汉!"可是"即"岂是""难道是",以反问语气收束全诗。在王梵志看来,真正的"丈夫儿"应当是胸怀宽广、保护弱者的人,而不是在家中拳脚相加的暴徒。

艺术手法

本诗采用了层层递进的论证结构。从"骂妻"到"打妇",从"恶"到"无知",程度的加深对应着谴责力度的加大。后两句则从反面行为转向正面标准的质疑——"可是丈夫儿"的反问,将批判从具体行为上升到人格评价的高度。

在修辞上,"索强斯得客"一句运用了讽刺手法:那些在家逞凶的人自以为威风,实际上不过是在他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卑劣。末句"可是丈夫儿"以反问作结,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全诗没有用典,没有比喻,全凭直白犀利的语言直击要害,这种直面现实的勇气正是王梵志诗歌最可贵的品质。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王梵志最具社会批判意义的作品之一。在男权至上的唐代,诗人毫不留情地指责打骂妻子的行为是"恶"与"无知",并质疑施暴者的男子汉资格,这在当时是非常进步的观念。全诗虽然只有短短四句,但每一句都分量极重,从定性到升级再到定性人格,逻辑链条完整而有力。这首诗放在任何时代都不失其现实意义,堪称中国古代文学中反对家庭暴力的先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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