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幷序) 三十一

唐 · 王梵志

译文

兀兀(一作「杌杌」)贪生业,憨人合脑痴。

忙忙碌碌地贪恋世俗的营生,愚蠢的人简直是脑子发痴。

漫作千年调,活得没多时。

白白地做着千年万代的打算,实际上活不了多少时日。

急手求三宝,愿入湼槃期。

赶紧去皈依佛门三宝,祈愿进入涅槃解脱的境界。

杓柄依僧次,巡到厥摩师。

就像握着勺柄依次传递一样依循僧团的秩序,轮到教化导师时自然得到指引。

赏析

题解

这首诗出自王梵志《诗(幷序)》第三十一首,是一首劝人向佛修行的短诗。诗中批评那些浑浑噩噩贪恋世俗生计的痴人,指出人生短暂,"漫作千年调"不过是虚妄的幻想。诗人劝导人们应当及早皈依三宝(佛、法、僧),祈愿进入涅槃之境,并以"杓柄依僧次"的比喻说明修行应依循僧团秩序,轮到教化师时自然得到指引。全诗语言通俗,将佛教的涅槃思想以最平易的方式传达给普通百姓。

逐句解读

「兀兀(一作「杌杌」)贪生业,憨人合脑痴。」忙忙碌碌地贪恋世俗的生计,愚蠢的人简直是头脑发痴。

"兀兀"形容劳碌不停的样子,"贪生业"指追求世间谋生的营生,"合脑痴"极言其愚不可及。

「漫作千年调,活得没多时。」白白地做着千年万代的打算,实际上活不了多少时日。

"千年调"指长远的谋划和打算,讽刺人们不计生死、沉迷于长期规划,却不明白人生短暂如露。

「急手求三宝,愿入湼槃期。」赶紧去皈依佛门三宝,祈愿进入涅槃解脱的境界。

"急手"即赶紧、急忙,"三宝"指佛、法、僧,"湼槃"即涅槃,佛教的最高解脱境界。

「杓柄依僧次,巡到厥摩师。」就像握着勺柄依次传递一样依循僧团的次序,轮到教化师时便得到开示。

"杓柄依僧次"以僧团中传递食勺的习俗为喻,说明修行应按部就班、循序渐进。

"厥摩师"指教化导师。

艺术手法

本诗采用了对比转折的结构。前两句描写世俗贪恋的虚妄,"兀兀贪生业"与"漫作千年调"刻画了世人为生计忙碌、做长远打算的痴迷状态。后两句急转直下,以"急手"二字的紧迫感呼唤迷途知返,"愿入湼槃期"将人生的终极目标从世俗成就转向精神解脱。

"杓柄依僧次"这一比喻尤为精妙,将僧团中传递食勺的日常场景与修行的次第渐进联系起来,以最具体的形象传达最抽象的修行理念。全诗由"贪"入"悟"、由"慢"转"急",节奏变化鲜明。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王梵志劝化诗中的精短之作,八句四联,结构完整,意蕴丰富。诗人以极简的篇幅传达了佛教的核心教义:人生苦短,应当及早修行,追求涅槃解脱。

"漫作千年调,活得没多时"是对世俗人生观的当头棒喝,千年谋划与短暂生命的对比令人警醒。

"杓柄依僧次"的比喻将抽象的修行理念落实为具体的僧团生活场景,体现了王梵志擅长以日常事物阐释佛理的艺术特色。全诗虽短,却从批判到劝化、从迷到悟,逻辑清晰,层次分明,是王梵志说理短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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