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唐 · 王梵志

译文

得他一束绢,

从别人那里借了一束绢,

还他一束罗。

归还的时候应当给他一束更贵重的绫罗。

计时应大重,

算起来应当按照更重的分量来回报,

直为岁年多。

正因为借贷的年月已经很久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梵志诗集第七十首,讨论借贷关系中的回报原则。诗中以"绢"与"罗"两种丝织品为喻,说明借了别人的东西应当以更好的东西来归还。

"计时应大重"意为算起来应当大大加重回报,"直为岁年多"则说明加重的理由是因为时间久了,利息自然应当增加。此诗反映了唐代社会中借贷关系的道德规范,主张不仅应当如数归还所借之物,还应根据时间长短给予额外的补偿。这种观念在当时是维护民间信用体系的重要道德基础。

逐句解读

「得他一束绢」,从别人那里得到一束绢。"束"是丝织品的计量单位,一束绢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财物。"绢"是唐代最常见的丝织品之一,用途广泛,既是衣物材料,也可作为货币使用。此句以一个具体的借贷场景开篇,简洁明了。

「还他一束罗」,归还时应当给他一束绫罗。"罗"是比"绢"更为精美贵重的丝织品,质地轻薄、花纹繁复。借了绢还罗,意味着不仅如数归还,还额外增加了价值。这个"以贱还贵"的原则体现了诗人对借贷关系中"超额回报"的主张。

「计时应大重」,算起来应当按照更重的分量来回报。

"计时"意为计算时间,考虑借贷时间的长短。

"大重"意为大大加重,有版本作"有重",即应当重视。此句提出了一个时间因素——借贷时间越长,回报应当越重。这种观念与现代借贷中"利息随时间增长"的原理一致。

「直为岁年多」,正是因为年月久远。

"直为"即"只因""正因为"。

"岁年多"意为年头多、时间长久。此句解释了前一句"大重"的原因:借贷时间越久,所欠的"人情利息"就越多,归还时自然应当更加丰厚。全诗以此作结,将借贷伦理与时间因素结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论证。

艺术手法

本诗最大的修辞特点在于"绢"与"罗"的对比运用。绢是普通丝织品,罗是高档丝织品,两者在同一句式"一束X"中出现,仅一字之差,却暗示了价值的升级。这种"借贱还贵"的对比,比直接说"应当多还"更加生动有力。后两句引入"时间"维度,将原本简单的物物交换关系转化为一种动态的道德计算。全诗结构清晰:首联陈述借贷事实,尾联阐述回报原则及理由。

"计时应大重,直为岁年多"两句构成因果论证,"计"与"直"字呼应,显示出严密的逻辑思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具体的丝织品为载体,阐述了一个普遍适用的借贷伦理原则。诗人没有空谈道德,而是用"绢还罗"这个具体可感的例子来说明"超额回报"的道理,又引入"时间"因素使其论证更加完善。这种以小喻大、以物说理的写法,是王梵志白话诗的典型特色。诗中蕴含的"借物还优"观念,超越了简单的"有借有还",强调在借贷关系中主动多给、多回报,这对于维护社会信用体系具有积极意义。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道理分明、逻辑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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