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

唐 · 王梵志

译文

吃肉多病报,

吃肉会招来多种疾病的因果报应,

知者不须湌。

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不应该再吃了。

一朝无谏地,

有朝一日深陷无人可救的绝境之中,

受罪始知难。

遭受罪罚的折磨时才知道痛苦和艰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梵志诗集第七六首,是王梵志"五戒劝世"系列中以"食肉"为主题的又一诗作。与第七三首"煞生最罪重,吃肉亦非轻"不同,本首侧重于食肉带来的"病报"——吃肉会招致疾病的报应。诗人以"知者不须餐"告诫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应再食肉,末句"受罪始知难"则描绘了因食肉而遭受病痛折磨后才追悔莫及的惨状。此诗在王梵志的食肉劝诫系列中属于最为严厉的一篇,将食肉与疾病、地狱惩罚直接关联,体现了佛教因果报应观在唐代民间的深刻影响。

逐句解读

「吃肉多病报」,吃肉会招来多种疾病的报应。

"病报"即以疾病的形式承受的因果报应。佛教认为,食肉者因参与杀生的因果链条,会以疾病的方式遭受果报。此句直接将食肉行为与疾病挂钩,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多"字强调了疾病的种类之多、频率之高,暗示食肉者的健康状况必然堪忧。

「知者不须湌」,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就不需要再吃了。"湌"同"餐",即进食。此句中的"知者"包含两层含义:一是已经了解了食肉会导致病报这一因果道理的人,二是具有智慧和觉悟的人。诗人认为,只要明白了食肉有害的道理,自然就不会再犯。

"不须"二字语气平和,不是命令式的"不得",而是劝导式的"不需要"——知道了自然就不想吃了。

「一朝无谏地」,有朝一日到了无人可劝解的地步。"谏"有版本作"间","无间地"则指无间地狱,是佛教中最深层、最痛苦的地狱。

"无谏地"意为没有人能劝解、劝阻的地方,暗指深陷病痛或地狱之中、求救无门的处境。无论"无谏"还是"无间",都描绘了一种无法挽回的绝境。

「受罪始知难」,遭受罪罚的时候才知道痛苦艰难。

"始知"意为才终于知道。"难"指痛苦、艰难、煎熬。此句描写了食肉者在遭受果报之后的悔恨之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始知难"三个字包含了深沉的悔恨与无奈,是对全诗劝诫效果的强化:与其事后后悔,不如事先戒断。

艺术手法

本诗在时间线上采用了"现在—未来"的对比结构。前两句描述"现在"的认知状态:知道吃肉会有病报,所以不应再吃。后两句描写"未来"的惩罚场景:一旦深陷罪罚之中,才会真正体会到痛苦。这种"知—行—悔"的三段式逻辑,在"知者不须湌"与"受罪始知难"之间形成了"知"与"始知"的巧妙呼应——一个是事前之知(知道道理而回避),一个是事后之知(遭受惩罚才明白),同一个"知"字,前后含义截然不同。

"一朝"与"始"的搭配,营造出一种突然降临的紧迫感,仿佛灾难随时可能到来。诗中"吃肉"与"病报"、"无谏地"与"受罪"形成了紧密的因果链条,环环相扣,逻辑严密。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梵志劝世诗中"戒食肉"主题的代表作。与第七三首相比,本首更侧重于"病报"这一具体的果报形式,使劝诫更加贴近日常生活——疾病是每个人都畏惧的,将食肉与疾病直接挂钩,比抽象的"罪过"更有说服力。末句"受罪始知难"的悔恨之情,是全诗最动人的部分,它不是居高临下的说教,而是对人性弱点的深刻理解——很多人只有在遭受惩罚之后才能醒悟。全诗语言朴素直白,却在"知"与"始知"的一字之差中,包含了深刻的道德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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