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
唐 · 王梵志
译文
家贫从力贷,不得嬾乖佣。
家境贫寒就要凭借劳力去谋生,不可以懒惰懈怠、不好好干活。
但知懃作福,衣食自然丰。
只要懂得勤恳地修行造福,衣食自然就会丰足起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劝善》组诗之第九一首,也是这组诗的最后一首,主题是勤劳致富与修行造福的统一。王梵志在此诗中劝导世人:家境贫寒时要尽力劳作,不可懒惰怠工;只要勤恳地种福修行,衣食自然会丰足。这首诗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将世俗的勤劳工作与佛教的"作福"修行融为一体,暗示勤劳本身就是一种"作福",二者并不矛盾。这体现了王梵志对在家信众的务实态度——修行不必脱离日常劳作,在工作中也能积累福报。
逐句解读
「家贫从力贷,不得嬾乖佣。」"家贫"即家境贫穷,"从力贷"意为尽力借贷或凭劳力偿还。
"力贷"可以理解为以劳力换取生计。
"不得嬾乖佣"(伯四○九四卷"佣"作"慵")意为不可以懒惰怠工。"嬾"即懒,"乖佣"意为乖违本职、不好好干活,"佣"指佣工、劳动。诗人指出,穷人家应当凭借自己的劳力去谋生,绝不能懒惰懈怠、荒废工作。这是一种非常务实的劝诫,与佛教中"正命"(以正当方式谋生)的要求一致。
「但知懃作福,衣食自然丰。」"但知"即只要知道、只要懂得,"懃作福"即勤恳地修行造福。
"作福"在佛教中包括布施、供养、持斋、念经等各种善行。诗人许诺:只要勤于行善造福,衣食自然会丰足。
"自然丰"三个字极为笃定,暗示这不是偶然的好运,而是因果法则的必然结果。勤劳→作福→衣食丰足,这一因果链条将世俗的勤劳工作与佛教的修行造福统一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世俗-宗教一体化的人生观。
艺术手法
一、世俗与宗教的有机融合。前两句讲世俗的勤劳工作,后两句讲宗教的修行造福,二者之间没有断裂,而是通过"懃"字自然衔接——勤劳工作本身就是"作福"的一种形式。这种将世俗伦理与宗教修行合二为一的思路,是王梵志诗的显著特色。
二、"自然丰"的因果笃定。
"自然"二字在这里不是"自然而然"的意思,而是"必然如此"的意思——因果法则运作的结果必定如此,无需怀疑。这种笃定的语气给了贫困中的信众以希望和信心,是他们坚持修行、坚持劳作的精神支撑。
三、组诗尾声的总结性质。作为《劝善》组诗的尾声之一,这首诗在内容上具有总结和升华的意义。整组诗从戒酒、戒肉、避泥、不嫉妒、济病、公平、布施、忍辱、念善、礼忏、持戒、尊师、闻钟、施僧一路讲来,最后归结到"勤劳作福、衣食自然丰"——将所有具体的修行都统一到"作福"这一总纲之下。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勤劳作福、衣食自然丰"作为《劝善》组诗的收束,具有画龙点睛的效果。王梵志将佛教修行从寺院的封闭空间拉回到日常生活的广阔天地中,告诉普通信众:勤劳工作本身就是修行,踏实谋生本身就是造福。这种世俗化、生活化的佛教观,是唐代民间佛教最显著的特征之一。从文学角度看,"自然丰"三个字既是对因果法则的笃信,也是对苦难人生的温润慰藉,在质朴的语句中蕴含着深沉的人文关怀。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