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波乐 七十四

唐 · 王梵志

译文

身是五阴城,周廻无里数。

身体就是五蕴构成的城池,四周没有里数可以丈量。

上下九穴门,脓流皆臭瘀。

上下有九个孔穴门户,流出的都是脓液和臭瘀之物。

湛然脓血间,安置八万户。

在浓稠的脓血之中,安置着八万户微生物。

余有九千家,出没同居住。

还有九千家,也在这里出没共同居住。

攘攘相食噉,贴贴无言语。

纷纷扰扰地互相蚕食吞啖,贴附在一起没有言语。

总在粪尿中,不解相蛆姡。

全部都在粪尿之中,不懂得互相欺骗。

身行城即移,身卧城稳住。

身体行走时这座城就跟着移动,身体躺下时这座城就安稳驻扎。

身死城破坏,百姓无安处。

身体死亡时这座城就毁坏了,城中的百姓无处安身。

赏析

题解

此为王梵志《回波乐》第七十四首,主题是以不净观解剖人体的虚幻本质。佛教的不净观认为人体是由脓血屎尿等不净之物组成的,不应执着。此诗将人体比作一座城池,里面有八万户"居民"(寄生虫),终日互相蚕食,最终随身体死亡而溃散。

逐句解读

「身是五阴城,周廻无里数」——身体就是五蕴(色受想行识)构成的城池,四周没有里数可以丈量。

「上下九穴门,脓流皆臭瘀」——上下有九个孔穴门户,流出的都是脓液和臭瘀。

「湛然脓血间,安置八万户」——在浓稠的脓血之中,安置着八万户(寄生虫)。

「余有九千家,出没同居住」——还有九千家,也在这里出没共同居住。

「攘攘相食噉,贴贴无言语」——纷纷扰扰地互相蚕食吞啖,贴附在一起没有言语。

「总在粪尿中,不解相蛆姡」——全部都在粪尿之中,不懂得互相欺骗欺诈。

「身行城即移,身卧城稳住」——身体行走时这座城就跟着移动,身体躺下时这座城就安稳驻扎。

「身死城破坏,百姓无安处」——身体死亡时这座城就毁坏了,城中的"百姓"(虫类)无处安身。

艺术手法

全诗以城市的比喻为核心,将人体比作一座充满寄生虫的城池。

"八万户"和"九千家"以夸张的数字渲染人体内生物的众多。

"攘攘相食噉"以虫类互相吞食的描写增强恶心感。

"身行城即移,身卧城稳住"以简洁的对比说明身体与"城"的依存关系,"身死城破坏"以毁灭性的结局点明人体的无常。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梵志不净观诗歌的代表作,以极度的写实和大胆的想象将人体的不净本质揭示无遗。全诗虽以令人不快的意象写成,但其目的是通过厌离身体来达到对色身的超越,是佛教修行中不净观法的文学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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